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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杀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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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知那狰狞的面具之下,藏着一张美艳极尽的面容,若牡丹之美有高低之分,他就是站在顶端之人,无人争锋。

程迦来了兴致,坐在亭中,开始拨弄着他的绿绮琴,他左手废了,按弦无能,“来我身旁,助我抚琴。”

“否则

兰言诗从那抹蓝衣身上收回从目光,走到他身边坐下,强压住心中的情绪,不耐烦地照他所说,胡乱拨弄着琴弦,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她的指甲,入睡时被人染了豆蔻,更加鲜艳美丽。她屡屡用它抓伤程迦,程迦不仅没有生气,也没剪了她的指甲,反而将她的指甲护养的更好看,这不仅不能让她感受他的爱,反而更加崩溃。他这样的做事方式,让她根本看不到挣脱的希望。

二人合弹一曲,心意不通,曲音犹如鬼哭狼嚎嚎,难听得很。

得绿绮者,不是琴圣就是爱琴之人,何人曾亵渎此琴。

程迦不仅不怒,反而嘴角上扬,感到愉快。

他喜欢她这样生动,心思都写在脸上,从不用他去猜。

“在你心中,我与他有何不同?娉婷。”程迦问她。

“你们就是不同的。”

“那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

“你看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吗?娉婷。”他又问。

“见过。”

兰言诗擡头,再次望向那抹蓝衣,当初宁见春设计杀她时,布下天罗地网,他就把她护在怀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见过他杀人,还觉得他好?”程迦费解,阿释从哪里来的本事,让她对他如此宽容。

在二人相谈时,那些宾客已被迷香蛊惑,目光涣散,接着又被程迦的琴声所控,从扇骨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蓝衣公子刺了过去。

这些只是宾客只是普通人,并不会武功,对着蓝衣公子一通乱刺。

兰言诗亲眼目睹局势变化,她哪有心情陪程迦弹琴,立刻跑到了凉亭边,喊了一声“阿释”。

“不停,好心提醒着她。

兰言诗回以一个怨憎的眼神。

牡丹花海那头,程释侧身躲过两人夹击,同时右手摸着腰封下的袖刀,眨眼间他就能杀掉二人,但他看向牡丹亭中的女子,最后放下了袖刀,以扇挡之,然后将二人打晕放倒。

他被父亲训练成无情的杀人工具,若是昔日,必会手起刀落,绝不犹豫。

可他望向牡丹亭中,她正看着自己,那遥望的目光,让他改了主意。

曾行走于无边的黑暗中,只等着从一处深渊跌至更深的深渊,忽然有一天,有人突然闯进他的世界,在窒息的湖水中,拉住了他,给了他一缕生命的微光。

爱上了一个善良的人,他生出了悲悯之心。

所以程释只打晕了那些一个个拿着扇刀刺向他的人,琴声淙淙,花阵旋转,令人感到头晕目眩,他咬破了舌尖,强制自己清醒。

花瓣纷飞时,一百五十人握着匕首,扑向他,出手毫无章法,他受伤未愈,只伤人,不杀人,应付起来,力不从心。

不知不觉中,蓝色的衣袍被染得鲜血淋漓。

“住手。”

兰言诗见此,对程迦喝斥道。

程迦置若罔闻。

她发现他琴音越急,那些人出手越狠越疯,胡乱挥着刀,被自己误伤也不在乎。鬼面獠牙,如在地狱。

于是她用力按住了程迦弹琴的右手,琴声戛然而止,那些疯了的人也跟着停下了,他们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兰言诗无心关注程迦心情如何,扭曲着身子也望着远处的人,不知程释伤势如何。

程迦凝视着她的侧颜,她耳垂上的白玉珠红玛瑙耳坠轻轻摇曳着,纤长的睫毛颤栗着,就像只不安扇动翅膀的蝴蝶。

她紧张到呼吸错乱,胸口起伏不定,她的手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柔软的掌心按住他,生怕这琴再发出一声琴音,伤害到阿释。

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阿释推开了人群,一身血污,他撑着身子,捂着腹部的伤口,望着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为何如此执着。

为何不肯放手。

他责备阿释。

那些人只是最简单的机关罢了,在前面的花丛中,还有更多难解的机关,等着要他的性命。

阿释现在离开,还能活命,他将一株格格不入的瘦小白雪塔放在了红花中,阿释一看就能懂,这就是当初流光阁,娉婷所选的花朵。

阿释于流光阁救了娉婷一命,那株白雪塔就是唯一的生眼,只要他现在摘了那白雪塔,转头离开,就能活。

程释也注意到了那朵白雪塔,他在那白牡丹面前停留了半晌,摘了花,生门打开,然而他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继续朝他们所在前进。

眼见着程释经过的地方起了一阵血雾,兰言诗松开了按住程迦的手,往前跑去,程迦觉察了她的意图,立刻伸手,要去拉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

她头也不回,没有任何犹豫,打开了他的手,与他对视时,眼中充满了憎恶,她跳进了花丛中,从伏满杀机的牡丹花海里,往程释奔去。

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程迦因她回眸时的那个眼神而愣在原地,他见她跳进花丛,立刻跟了过去,拔出腰间的玉剑掷于牡丹花海的东南角,削去了一朵花头,破了阵法,让那些杀人利器都失去了作用。

他动作极快,然而那些已经出刃的暗器在她落入花丛时已经被激发。

程迦再掀绿绮打入花丛,利刃被琴身挡住,千古名琴就此陨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红裙飞舞,跑到阿释面前,将倒下的阿释抱入了怀中。

他从不信命,他可以谋,可以逆天改命,可是为何到头来,结局都一样,她还是抛弃了自己,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

程释枕着她的腿,脸上满是血渍,双眼模糊,已经睁不开了。

他将那朵代表着生眼的白雪塔塞进她掌中。

当初是他的执念太深,一在逼迫,才让兰亭昭有机可乘,阴差阳错要了她的性命,今日就他将生的机会,还给她。

“阿释,阿释。”她呼喊着他的名字。

“娉婷,莫怕,马上有人来带你回家了。”

在他入府时,沈宓派了大半个洛阳的禁军,前来姚庄。一个时辰内,他若没出去,禁军便会进府抓人。兄长这次,插翅也难飞。

兰言诗将程释抱在怀中,拿掉了那凶神恶煞的鬼面具,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忍不住为他痛哭流涕。

“你怎么又来了?”

她泣不成声。

“你这个傻子。”

“你从不欠我什么。”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不值得。”

程迦不知何时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过来,他从身后,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两人皆是红衣,犹如一对新婚夫妇。

“阿释,你让了兄长一辈子,连那最高的权柄也不屑一顾,你想要什么,兄长都能回报给你。”

“除了娉婷。”

程释强撑身子擡头,看见程迦强硬地将她抱在怀中带走,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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