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2/2)
那是不久后的宫宴,她落胎三个月后,身体才慢慢养回来,沈宓寿辰,办了场宫宴,她被逼出现,那时虞心慈也死了一个月,她还来安慰他……她的真心,是个笑话。
他当然记得那场宫宴。
她坐在沈宓身旁,经历了丧子之痛,美丽而颓废,似水中月,一碰就会碎。谁看了一眼,都不禁生出怜惜之情。
他坐在台下,连看她都不。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些胆大的臣子流连着她美丽的裙摆,后来这些人,都被他摘掉了一对招子。
后来她偷偷跟来,安慰他,他连回身也没有给过她,再次将她驱离自己。
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咬着牙,告诉自己,再忍忍,即将大功告成,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谁曾想,再见时,她已是一具尸体。
“丧子之痛,你悲我亦悲,娉婷,我也是人,不是冷血的禽兽。”
“娉婷,回头,看着我。”他捧着她的脸,求她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脸,然而她不愿意,用牙咬破了他的手掌,逼他放手,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滑落,她看他的眼神,好冷。
“你为什么会爱我呢?程迦。”她根本不懂,他早早在洛阳城各处布下眼线,监视着她长大,为她费尽心机,是为什么。
她甚至说:“夙隐已经解散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利?你以为我是图谋夙隐才靠近你的?”
“夙隐算什么?”
“你忘了,你说过要和我成为家人的,娉婷。”她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他这个人了……
她已经分不清他的话哪句是真是假,亦或全是谎言。
“放开我。”只是用尽全力挣脱他的双手,那张俊逸的脸庞不停述说他的深情,她却只觉得虚妄。
叫她不肯回头,程迦冷静下来,问她:“你去哪里。”
“回家,离开洛阳。”她已经答应了沈宓,之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迟迟没有离开,沈宓也不见她,当她死了一般。“去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你。”
他松开了手,放她离开。
兰言诗松了口气,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将程迦扔在原地。
然而,还未走几步,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在她倒地之前,落入了他的怀中。
程迦将她拥在怀中,一手抱着她,一手抚过她的额头的碎发。
世间人,弃他去者,不可留。
除了娉婷。
“放开小姐。”
有一道稚气的声音冲他喊道。
程迦头也没回,下命道:“莫烟,杀了他。”
那少年正是阿榴,自夙隐解散后,他和叔父们走到半途,又想起自己的双钩落了一把在兰府,于是自己半途折返,恰巧撞见了小姐独自出府,他不放心,便跟来看看,没想到看见程迦将小姐打晕。
沧浪台上,他也在,他是认得程迦的,他亲眼目睹程迦为小姐挡箭,他被小姐护在怀中,也间接保护了他的命,所以他更不理解,为何程迦要打晕小姐。
“有我在,休想伤她。”他年纪小,口气大,程迦听了轻轻讥笑,然后将兰言诗大横抱起,离开了凌云台。
阿榴立刻要拦,被莫烟拦住。
“世子下命让我杀了你。”
阿榴:“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过了三招,莫烟惊叹于夙隐的本事,只可惜,他也是从小踩着鬼门关,陪着世子练武长大的。他为报世子不弃之恩,每日都比世子多练武两个时辰,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世子。
不过一炷香,阿榴败下阵来。莫烟的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阿榴眼中依然闪着不屈,宁愿丧命,不肯认输。
“莫烟哥哥,你要杀了他吗?”阿树将在一切看在眼中,在西州他与阿榴打过照面,知道他是兰言诗的人。
“世子的话,不可违背。”
哪怕天地崩塌,洪水滔天,莫烟也没想过背叛程迦。
程迦相信他,从未怀疑过他,所以知道世子身世之谜的天青月死了,但他还能活着。
“小姐知道了,会伤心的,她不会原谅世子的。”阿树握住了莫烟的剑,不惧锋芒,将剑推开。
“莫烟哥哥,我来担这责任。”阿树说。
莫烟望着倒在地上的阿榴,方才他与阿树只能远远看着,但是也发现了世子和公主在吵架,吵得很凶,他也怕,这一剑下去,加深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夜幕降临,凌云台发生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自这一日起,兰言诗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