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2/2)
陶墨拍拍脸上的水,几乎憎恨的瞪着谷幽,他咬牙切齿说道:“我一定会跨过那片山丘,亲自让你见识见识真实的世界。”
“你疯了!”谷幽变回人身,还是一个和陶墨差不多大的少年,他觉得陶墨简直不可理喻,他道:“你再敢去,我就打断你的人腿!”
陶墨瑟缩了一下,不以为然,但今天实在不适合再招惹他了,陶墨转身爬上岸,和谷幽面对面,他说:
“我等着。”
此后每一天,陶墨必然寻着谷幽松懈之时跨过溪流,穿过青草花海,走出青枫林,坚持不懈的试图跨过小山丘,然后再被谷幽抓回去。
但是,谷幽一次也没有实现惩罚。
这天夜晚,星月高悬。
陶墨和谷幽并肩躺在青草花海地里,头顶是星光闪烁,圆月清明。
陶墨身上还湿着,但他不服输的嘲讽谷幽:“你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
谷幽哼道:“打断你的腿怎么走路?你不能走路怎么照顾我?怎么给我烤小鱼小兽?”
这三十天来,他们的日常就是谷幽打猎,陶墨做饭,可以说相依为伴。
虽然他们是妖,但陶墨觉得轻松极了,好在没有村子里古怪的条条框框。
“君子一诺千金,怎可食言而肥?”陶墨开心极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开心,好像平静的心湖蔓延出一片细碎的涟漪,在阳光月光下,潋滟非常。
也许是因为有人为他毁诺,这是一种偏爱。
谷幽混不在意的说:“我是妖,又不是君子,为何要守人的规矩,就算食言我也不会长胖的,我每天都要打猎巡山,我很健壮的!”
陶墨:“……”
谷幽扭头瞪他,“难道你觉得我很胖吗?”
“没有。”
陶墨垂眸,到底怎么又说到这上面来了?
谷幽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很火大,他倾身凑近陶墨,趁人不注意低头迅速在陶墨鼻尖舔了一下,“你不可以对我说谎,我是你的主人。”
陶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你干嘛舔我鼻子?你不要这一身虎皮可以明说,杀鱼刮鳞和剥虎皮原理一样的。”
谷幽一顿,悄无声息的移开一点点点,语气有点发虚:“我是在保护你,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可以在黑背山横着走,你怎么不领情?”
“我领你爹!”陶墨翻身就走,对后面跟着的谷幽熟听无睹。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又不是单纯的生气,他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也许会一辈子不敢再去跨那片山丘了。
这很危险,但令人着迷,好像……好像只要每天这样下去,永远沉睡在虚假里也不是不可以。
这种感觉像是蜜蜂落进蜜罐,甜蜜但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