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这样吗(2/2)
宁扉没有反驳,毕竟是事实。
他曾在百米高楼的楼顶,高调地向宁方孝表态,他清楚地知道和一个终生无法痊愈的精神病患者在一起,会有怎样的一生。
所以,哪怕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这样的事,也都是他自找的。
当然宁扉并不认为宁方孝在责怪或是嘲笑他,更多的,应该是担心,或者心疼。
隔了没几分钟,又有新消息到——
[有事说话。]
不仅仅代表宁方孝个人,更代表宁方孝背后的宁家,释放出愿意倾力相助的讯息,清晰地传达给宁扉知晓。
宁扉弯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可以处理。]
宁扉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握着厉途的手坐了一会儿,重新拨通路思南的电话。
“厉玫给我打了电话,我爸跟我通了消息。”宁扉率先开口,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我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少爷,您决定了。”路思南没有很惊讶,毕竟宁扉在他心里,从来不会因为对手过于强大而临阵退缩,提到厉玫和宁方孝,则暗示背后已有依仗,更加无所畏惧了。
“是的,先说渡厄。”宁扉直入正题,“一,交出所有涉事人员,转交警方依法处理。二,治疗费用,包括精神创伤,和治疗期间的生活费用,直至完全康复。三,一千万赔偿金,以信托基金的方式每月按时发放。四,从今往后,无论我和渡厄以何种形式合作,每个项目,他必须无条件提供三亿投资款,赚了算我的,赔了算他的。”
“这是渡厄的和解条件?”路思南问。
“不,是我的条件。”宁扉否认,“渡厄的条件,等她情绪稳定之后,由她自己来提,徐豫然必须答应,这是我的第五个条件。”
“好,我记住了,我会转告他的。”路思南语气平静,由此可见,达成宁扉的五个条件,对徐豫然来说一点也不难,路思南甚至觉得宁扉太心软了,还能再多要一倍。
宁扉嗯了一声,跟着沉默下来。
渡厄的事有了决断,接下来,自然轮到厉途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路思南一时有些吃不准宁扉的真实想法。
一开始那么强硬,让路思南以为和徐豫然开战在所难免,紧接着提出条件,等同接受和解,现在说到要紧的地方,又开始优柔寡断起来,一点不像宁扉会做的事。
但是路思南想错了。
宁扉在意的不是徐豫然,而是路思南。
“徐豫然这个人,行事毒辣,心术不正,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宁扉开口,“十五年前,的确是我拆散你们的。他的突然消失不是无缘无故,是我赶他走的。”
即便时过境迁,往日的情分说不清还剩下多少,乍然听到宁扉隐瞒了十五年的真相,路思南难免震惊。
路思南很想问宁扉为什么,比起探究答案,宁扉旧事重提背后的意图更让路思南不安。
路思南稍加思索:“所以您现在要像十五年前一样,把他赶回国?”
很意外,宁扉摇了摇头。
“不,我会像十五年前一样给他选择,让他自己选,很公平。”
路思南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糟糕起来。
“他的家族不简单,和各国财阀都有联系。”宁扉回忆,“十五年前,他受家族指派接近我,和身为宁家继承人的我建立联系,等同和宁家有了联系。但是宁家拒绝这样的联系,我也不受他的引诱,他转头盯上了你。与此同时,他还有更隐秘的目的,想利用宁家,反向收编他的家族。很遗憾,那时候的他太年轻,太幼稚,不仅没成功,还被他的家族识破了。他找到我,说想留在国内,跟你在一起,要我劝说我爸,答应帮他对付他的家族。我说留在国内可以,必须切断和家族的联系,换个全新的身份,不仅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保护我们宁家。他可以跟你公开恋爱,甚至订婚、结婚,陪你一辈子。宁家会像接纳你一样接纳他,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发展事业的空间。除此之外,不要再妄想别的。最后的结局你知道了,他回国了。”
路思南久久没有出声。
宁扉的说辞合情合理,连结局都完美契合徐豫然的性格,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真相。
“也许你会难过,可我还是想说,你不是他难以忘怀的初恋,也不是他刻骨铭心的挚爱,你只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不止十五年前,现在也是。”宁扉叹了口气,“我想现在的他,应该已经足够强大,再也忍受不了家族的束缚,只欠一把外力,就可以轻松挣脱,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所以他又回来了。既然他的目的和十五年前一样,那么我也不会变。我可以帮他脱离家族,真正的脱离。抛弃他在海外的势力,切断和家族的联系,改换新身份,就可以留在国内,留在你身边。否则给我滚出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没有第三条路了吗?”路思南怔忡许久,讷讷开口。
“没有。”宁扉斩钉截铁,“只有这两条路,没有第三条。无论选哪一条,厉途的事我都不会再计较。三天内给我答复,只有三天。不要妄想像朴华文那样阳奉阴违,表面答应我会考虑,背地里又在偷偷培植自己的势力,指望能有别的什么转机。我没办法保证我一定会赢,但让他在国内寸步难行,凭我,还是能做到。”
路思南很清楚宁扉是认真的,还是忍不住多嘴:“没有别的余地?”
“没有。”宁扉一口回绝,“想留在我的地盘,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则。我可以不计较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但留在你身边的他,必须是纯粹的。二选一,有得有失,非常公平。他不能什么都想要,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和路思南长谈过后,宁扉把厉玫送来的授权书转交给了路思南,让路思南代表厉途,处理和徐豫然的纠纷。
这份出自厉玫之手的授权书,曾经被路思南当成开战的预告,如今却出现在自己手里,路思南心情复杂。
抛开个人感情,路思南认为这次的事件,宁扉处理得实在是心软又手软,他认识的宁扉绝不会这样。
路思南不知道,让宁扉作出改变的,也是这份授权书,和宁方孝发来的消息。
厉玫和宁方孝无条件的支持,让宁扉很是触动。
厉途、厉玫、宁方孝是他的家人,路思南也是。
宁扉不知道十五年前的路思南对徐豫然有多少感情,十五年后的今天又留有多少余情,但看路思南的反应,徐豫然绝对是路思南人生中一个难忘又特别的存在。
这对路思南来说,已经很难得。
宁扉在乎路思南,没办法在枉顾路思南感受的情况下,轻松和徐豫然决裂。
这种事,十五年前已经做过一次。
宁扉敢肯定,哪怕当年只说讨厌徐豫然,想把人赶走,不告诉路思南原因,路思南依旧会照做。
宁扉心疼厉途,更心疼路思南。
比起让路思南夹在中间痛苦地摇摆,徐豫然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放弃过你一次,就会放弃你第二次。”宁扉记得自己最后对路思南说,“我从来没有对徐豫然有过一丁点好的印象,可是如果他选择你,你也愿意和他重新在一起,我祝福你们。思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弟,但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只有你,从我出生开始,一直陪伴在我左右。我希望你幸福、快乐,不是为我,而是单纯地为你自己。思南,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