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2/2）

苏荡大口呼吸，她想挣脱青白夫人的束缚，可奈何力量不够，只能被她压制。

眼看身体里的力量逐渐消失，苏荡开始绝望，她想到了水底的裕延，开始放弃反抗。

就在这时候，一群紫色的怪物从水里冲出来，被缠绕其中的，是已经变成怪物的裕延。

苏荡瞬间醒了，她想冲过去，被青白夫人紧拽着。

她贴在苏荡耳边，道：“你们是斗不过我们的。”

苏荡无法挣扎，眼睁睁看着那些紫色的怪物将裕延围困住。

“裕延！”苏荡泪水无声滑落。

怪物群里的裕延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奋力冲开怪物，朝她看来。

虽然脸已不是他原本的脸，可苏荡记得他的眼睛。

就在他即将从怪物群里出来时，水里再次冲出一群怪物，像网似的将他紧紧覆盖。怪物大网瞬间收拢，将他带上了石凳。

裕延刚入位，石凳便嗡地一声大响，石凳上的东西抠住他的两边手腕和脖颈。石凳开始转动，所有帝王身边的灯都亮了。

青白夫人笑：“你看看，这不就准备结束了。”

此时有股力量在苏荡身体里冲撞，她看着裕延的脸，突然间身体里好像有个开关打开了，身体充盈而且充满力量。

某一刻，青白夫人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她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在消退，而消退的原因来自眼前的这个苏荡。

她想将局势扭转，可却没办法。青白夫人想切段两人之间的联系，却被苏荡发觉。苏荡蛇尾卷着她往上飞，两人同时撞上石凳，石凳晃了一下，苏云清差点就掉了下去，幸好衣服被石凳勾着。

石凳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大动静，苏荡想用这样的办法救裕延几乎是不可能。

青白夫人的蛇尾颜色开始变淡淡，她那宛如少女般的肌肤也在缓慢萎缩，呈现老人的姿态。

苏荡将她摁进水里，两人在水面缠斗翻滚。

直到青白夫人彻底无法动弹，苏荡才松开她。

苏荡原以为这样就是结束，谁知，轮回桥里的水突然变大了。眼看就要淹没石凳，苏荡赶紧上去，蛇尾紧紧缠住裕延。

石凳倾塌，冥倾塌，水在永生门里四处冲撞。苏云清落入了水中，苏荡将她卷起带到身边。而苏青山缠着大灯笼，她们被水淹没。

永生门在无限扩大。

女娲的覆盖天地行动已经开始了。苏荡只能再次忍痛放弃他，她带着苏云清和苏青山往前冲。

出去好久，终于来到出口。

人间此时已经一片荒芜，山川河流全都没了，女娲站在永生门上方，两条蛇尾交立两侧。

而这时候，苏荡看到她蛇腹之处有隐隐的凸起。她是快生产了吗？

苏荡刚从出口出来，便被女娲食指引起来的飞尘逼得后退几步。

小白蛇回到封印位置，砻如个孩童般立在一边，只听咔嚓一声，永生门关闭了。

苏荡试图闯，却没办法出去。

水已经蔓延至出口处，眼看永生门已经越来越大，苏荡捏住小白蛇的七寸，威胁：“开门！”

小白蛇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要怎么做？”

“把里面的东西全放出来。”一直安静在一旁的砻说。“女娲在里面设立了天和地狱，可秩序还没建立好，被关押在里面的所有一切都还未消除戾气，若是全部放出来，或许可以撑破永生门。”

“要怎么放？”

“这我就不知道了。”砻说道这儿便不说了。

苏荡没空多想，她往里跑。可水势太大，她走得极为困难。前方冲过来的死灵将她撞至一边，苏荡下意识往墙面靠，刚一转头便发现了不对劲。她长出了第二条蛇尾。

苏荡想到在‘令’的幻境里，它说过，女娲长出两条蛇尾时，甩出的蛇尾将天地搅成了一团乱。或许这就是她的机会。

苏荡在原地转了一圈，蛇尾往上翘起的时候，她闭眼凝思，蛇尾朝着四周狠狠地甩了出去，砰一声，地动山摇。

女娲察觉不对劲，正要回里看，只见永生门突然出现裂缝，她手刚伸过去，那缝突然变大，水连带叫嚣的死灵从里面冲了出来。

女娲往旁边一躲，这时苏荡从里面飞出来，扑倒了还没了解发生什么事的女娲。

女娲正要反抗，苏荡抓着“千”抵在了她腰腹。

“你提前启动重建计划，是为了迎接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苏荡的针戳得有点用力，女娲的肚皮动了一下。

“你敢对我做什么，不怕遭天谴？”

苏荡笑了。“怕我还这么做？”

女娲沉下脸，“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开我，省得吃苦头。”

苏荡往她肚皮里轻轻一戳，她听到她肚子里传来哭声。女娲开始紧张。

“你住手！”

从永生门出来的妖魔鬼怪在人间肆虐飞舞，有如人间炼狱。苏荡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

“把人类的命运放出来。”

女娲看她几秒，身后突然出现了个大盘石。选本从苏云清身上流失的红线和名字飞了出来，可奇怪的是它们只在空中盘旋，并没进入苏云倾身体里。

被困在幻境里的夜影和徐长生还有大胡子也出来了。

婉娘携着她那一魂朝苏云清飞去，钻进她身体后，盘旋在天空的命运再次回到苏云清身上。

石凳从永生门的出口冲了出来，苏荡失神回头，女娲趁此机会逃脱了。

人间哀鸿遍野，永生门出来的水将大地淹没，一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

苏荡没心思去管其他的，她去到裕延身边，蛇尾用力一卷，石凳瞬间脱落。苏荡将他带到身边。此时他已没了呼吸，怪物的面部狰狞可怖。想起他以前清秀的面庞，苏荡心里一阵阵的发疼。

天和地浑浊成了一起，人间浩荡。

苏云清把人类的命运再次收集，可却无法阻止这漫天的大水。被女娲变成的小紫蛇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它望了眼天，身体突然变大，大到几乎覆盖天时，它往水里走，落地的地方慢慢变成高山树木，从中分开的水向左右两边倾倒，大水滔天，像是把天地吞噬。

苏荡和裕延被大水冲走。苏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裕延已不见踪影，只有她孤零零地在河岸边。

苏荡茫然四处看，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过的地方有仍活生生如她一般的人，他们谈笑风生，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惶恐。

苏荡一路向前。不知不觉来到了临安城的城门。城门已经修建完好，里面也是人来人往。灭世使者不知去了哪儿，苏家的‘令’也已经不见了。西永国是一片安详宁静的模样。

苏荡朝里走，有种似乎又回到了她踏上临安城第一天的感觉。

这时前方马蹄声响起，众人散开的瞬间，她看到了马上的人。

裕延笑着朝她伸手，苏荡绽开笑。她手放在他手心，跳上马背，飞奔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