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2/2)
伤口的地方很暧昧,景泽给他包扎的时候连连唏嘘,“再划得长一点,boss你就废啦。”
冷晗夜当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等绷带缠好,甩开他就走。
景泽抬眼扫视了一圈,发现顶楼的尸体并不多,把炸成七块八块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拼凑起来,也就不超过十具。
看来,在他们扔出炸弹之前,那些人就选择逃跑了,不准备与他们面对面来硬的。
“底下的火烧上来了。”冷晗夜突然对他说道,这是他这两天以来第一次开口。
景泽先是一愣,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他早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刺鼻的汽油味,他知道对方放火烧楼,准备困死他们。
只是当时他们只能进不能退,没得选择。
景泽走到天台边,扒着护栏看了一下,火势已经蔓延到距离他们只有三层。
焯烫的火舌从这栋大楼的各个缝隙里争先恐后的咆哮着往外肆虐。
景泽突然想起绯夜被烧的那一晚,想起那一晚他心里的害怕。
他走过去挨着冷晗夜坐到地上,扯了扯他的裤子,“boss,我们一起下去,然后我掩护你,你……”
景泽话没说完,冷晗夜就在他身旁蹲下来,面无表情的问,“你是要我丢下你,一个人走?”
他的声音很冷,寒到骨子里的冷,黑而沉的眸子里盛满悠悠银辉。
他蹲在他的面前,就那样清清冷冷的盯着他,一点一点看到他的心里去。
景泽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他喉头滚动一下,讪讪的摸摸鼻子,眼睛弯起来,拉过冷晗夜,鼻尖对鼻尖软软糯糯的说,“一起。”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闪动着细碎的光,柔软,狡黠带着些刻意的讨好挠过冷晗夜的心头,软软的像半扇羽毛。
冷晗夜刚刚冷起来的心软下来,眼神也慢慢软化,在这qiang林弹雨的时刻,在生死未知的一瞬,在火光把天空烧出血色的时候。
他想,就这样了吧,就这样,死在一起不失美妙。
“boss。”景泽吻了吻冷晗夜的嘴角,又拿撒娇般的语气轻声细语的唤。
冷晗夜垂眼看着他,睫毛刷过睫毛,目光对上目光,然后在景泽期待的小眼神下,他像安睿摸元宝一样,伸手揉了揉景泽的头发。
“你别招我。”冷晗夜出言低声警告,他本想推开他说: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话还没出口,下一秒,他突然抱着景泽就地滚开。
两人咕噜出好远,而他们原来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深刻的弹痕。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冷晗夜顺手抄起地上的狙击qiang,眼睛对上狙击镜,不到两秒钟,他就朝着黑夜中的某栋大楼的制高点扣下扳机。
随即他迅速卧倒,两人匍匐到天台护栏底下掩藏自己。
冷晗夜从狙击镜里巡视千米之外的黑暗中比自己所处位置高出很多的大楼。
一寸一寸,像一只狩猎的狼,敏锐,机警的集中所有精力。
终于目标被他找到了,三个点,分散的很开,冷晗夜不慌不忙的依次上膛极其迅速的开qiang。
然后又迅速矮身与景泽趴在一起,也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打中,反正黑夜里再没有子弹打在天台边上。
这会儿,升腾而起的青黑浓烟好似一团被风吹着跑的乌云,它们晃晃悠悠的飘荡,十分自得的跑到月亮面前,遮住了月的光华。
景泽在铅黑色的夜空下冲冷晗夜竖了竖大拇指,他笑眯眯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伸手也把冷晗夜拉起。
他绕着楼顶天台转了一圈,随后站定一个方位望着底下说,“现在是西南风,这边的火势比较小,我们从这里下去。”他转身看着冷晗夜,眼睛流光溢彩,异常明亮,“boss,拼一把?”
说着他把手腕中钢丝绳的开关打开,钢丝绳前面的小钩爪已经牢牢缠了几圈抓在了天台边的护栏上。
冷晗夜走过去,与他站在一处,也朝底下望去,他知道在下方未知的黑暗里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这边火势小,下面埋伏的敌人肯定会很多,他们能不能顺利无虞的下到楼底都是未知数。
这个时候也只好破釜沉舟拼一把了,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纵使底下等待他们的是无间地狱,不走一遭,不把它搅个天翻地覆,怎会甘心。
可正当二人准备从楼顶下去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景泽咧嘴笑骂了一声,“靠!”明亮的眼神里也浮上如释重负的笑意。
“喂,你再来的迟点,就可以带瓶孜然吃烤肉了。”景泽斜眼瞅着从武直上下来的严琛似笑非笑。
“不像话,我是你上级,叫什么喂,叫首长!”严琛故作严肃的说,脸上却也带着三分松了口气的和蔼笑容。
“嗯,部长,您这效率也忒快了,让我都以为组织放弃我了。”景泽阴阳怪调的嘲弄。
“行了,别贫了,赶快和冷先生上飞机,我们离开这里,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一路上我恨不得再给它再按一对螺旋桨。”严琛拍了拍景泽的肩膀,朝他身边的冷晗夜点点头,指了指悬停在半空的武直。
景泽其实也知道,能这么快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比他的估计至少提前了五到十分钟。
而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大火很可能就把这整栋大楼完全吞噬,他不敢等,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所以他想拼死一搏,靠自己闯开一条血路。
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差,救星紧赶慢赶最终是赶来了。
登上武直的时候,景泽隐约听到了楼下密集的qiang声,他转头问严琛,“你们出动了军队?”
“嗯,国安眼皮子底下出现这么多恐怖分子,不好好打击压制一下,真当我们国家的特种部队是吃素的?”
景泽吐吐舌头,觉得一板一眼正儿八经掰扯的严琛部长说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