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佳期(2/2)
“陆师姐。”叶星摇知道这位师姐素来性格端方,行事妥帖,被她撞见也并不担忧,他打了声招呼,迟疑道,“师姐这么晚过来,是来看望惊秋伤势?”
“不是。”陆颖边说边朝许惊秋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正好,师父叫你和杨公子过去一趟。”
“现在?”叶星摇想起现下已过三更,不禁诧异道,“是有什么急事?”
“我也不清楚。”陆颖摇了摇头,“两位师叔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
“好,我们这就来。”叶星摇一听便知事态不妙,他和杨怿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向前走去,叶星摇走到半路才记起,两人说了半天话,天地还没有拜,心头不由地涌起些微遗憾,杨怿知他所想,特地放慢脚步,等陆颖走得远了些,才在叶星摇耳边悄声道,“之后也来得及,可以挑个良辰吉时。”
两人走进宅邸前厅,迎面便撞到解笃之,解笃之原本黑着一张脸,在见到他俩后,更是气得两条长眉不住抖动,他狠狠剜了叶星摇一眼,目光极为严厉苛刻,仿佛杨怿这人不存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解师叔。”当日在望云梢上,杨怿出言不逊,着实将解笃之得罪不轻,加上解笃之对七音一事难以释怀,这段时日别说杨怿,就连叶星摇都在尽量避免同这位师叔碰面,此刻正面相对,叶星摇下意识地想把杨怿护在身后,又怕解笃之见了更生气,相比之下杨怿倒是显得淡定许多,这时只听水枕烟道:“星摇,别傻站着,过来这边。”
叶星摇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和杨怿走过去,就见一干人等围在桌边,叶星摇想起前几日自己也是在这里见到周闻笑留下的亲笔遗书,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只不过当时只有御霄阁门人在场,此刻见云意迟怀抱长剑,站在桌角,他斜睨着季殊崖,偏头和陈谙说了句什么,陈谙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季殊崖耷拉着眼皮,对身周动静视而不见,上官帆抬手在桌上画了一圈,正在指给水枕烟和沈棋声看,众人气场各异,分立桌旁两侧,见到他俩走近,目光皆落在两人身上,叶星摇顿时想起春花秋月宫里三派鼎立的场面,只觉气氛分外诡异,头皮不由自主地一阵发麻。
这场面让叶星摇都有些别扭,杨怿独来独往惯了,自然更加不适,只是他善于掩饰,这架势连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是出了大事,叶星摇正要硬着头皮相询,接着眼尖瞧见桌上摆了几个红木盒子,盒中都放着系了一圈细绳的卷轴,几样东西款式相同,他心念微转,已然猜到大概:“这是……请帖?”
见陈谙点了点头,杨怿立马接话道:“玉泉门?”
“是。”陈谙见叶星摇和杨怿对视一眼,这才接着道,“还有断魂帮,狂刀会,庐峰派……和仙客堂。”
叶星摇和杨怿一听,顿时心中雪亮,这五个门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无一例外都和两人有牵扯,难怪他们会在半夜被叫到此处,之前在长啸峰被杀的正是断魂帮、狂刀会、庐峰派三派掌门,仙客堂身中靡音蛊被杀的弟子又与杨怿有关。
除此之外,近日里四派皆有弟子失踪,两人之前在玉泉门救出的各大门派弟子,除去三大门派,其余便大多出自这几个门派。
这请帖与兴师问罪的战书无异,陈谙观察着两人神色,见叶星摇听后波澜不惊,反倒是杨怿听到仙客堂后微微皱眉,问道:“在什么地方?”
陈谙回道:“听云榭。”
叶星摇闻言轻轻一笑,挑了挑眉:“这群人好会选地方,皇城底下,谁敢放肆?平日里不成气候,为了搞倒四大门派,倒是不惜余力,挖空心思。”
“到底是第一门派养出来的崽子,毛还没长齐,口气倒不小。”季殊崖呵呵一笑,话语里竟然有几分赞赏之意,“看来你小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季伯伯,不是早就料到,是早就知道。”叶星摇加深了脸上笑意,淡淡道,“毕竟在半年之前,江湖中就已经出现针对御霄阁的流言蜚语,虽然未必出自这帮人之口,但恐怕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水枕烟冷冷道:“不错,此事即便与他们无关,四大门派名声扫地,这些鼠辈自然也是喜闻乐见。”
上官帆一拍桌子,斥道:“这帮人成天到晚正事不干屁事不成,干起这种背后阴人的活计,却是耐心得很。”
“相比之下,这请帖倒是来得很及时,会不会和我们救出惊秋有关?”叶星摇说着看了一眼杨怿,“玉泉门是担心有人问罪,所以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倒未必,这几张请帖只是现下才集齐,却不是刚才收到。”陈谙随手拆开一份,递给两人,“上面写着十月一日听云榭赴会,落款是八月廿五日,距离这请帖发出之时,也已过去八日。”
“好一个诚邀莅临,万望晤面,话说得倒好听。”叶星摇读到请帖末尾,眉毛一扬,惊讶道,“他们居然还请来了清光寺的主持方丈?”
杨怿恰好也看到此处,接话道:“江湖上无人不知,弘寂大师多年不出寺门,这些人把他请去,看似是想让他主持公道,形势却未必对我们有利。”
“不错。”陈谙颔首道,“所以才要从长计议。”
“啧,屁事真多。”云意迟呲了呲牙,不耐烦道,“要我说,与其担心这秃驴出面坏事,等到那天把这帮人绑起来揍一顿拉倒,乖乖投降就饶过他们,不听话就揍到听话为止,皇城底下算个鸟,就算皇帝老儿亲自来了,难不成还敢坏了他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云意迟这话说得目中无人,尽显狂妄本色,水枕烟听后蛾眉倒蹙,斜了云意迟一眼,似乎颇为不满,陈谙皱了皱眉,沉声道:“师弟,弘寂大师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如今师父不在,你身为九歌寨右护法,请你说话得当些。”
“……是。”云意迟讷讷应了,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区区小卒,不足挂齿,就算哪天九歌寨没落了,也轮不到这些臭鱼烂虾踩到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云护法这话也没毛病。”上官帆笑道,“武林中那么多门派,为何偏偏推举出四大门派?在座各位在武林里位列前茅,靠的可不仅是难找。”
“是。”叶星摇跟着附和道,“不过思梦观是真的难找。”
“你小子年纪不大,串过的门可不少,听说四大门派都被你转了个遍?”季殊崖哼了一声,揶揄道,“老朽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御霄阁大门什么样。”
叶星摇闻言莞尔一笑,从容道:“那等所有事结束,季伯伯不妨约个日子,来御霄阁走一遭?”
“别,那还是免了。”季殊崖立刻摆摆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既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季观主又为何身在此处?”杨怿忽然插话进来,凝目望着季殊崖,缓缓道,“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皆与思梦观无关,道观无门,外人就算发难,也找不到思梦观头上,观主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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