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2/2）

三老将杨怿和叶星摇隔开，一前两后地包围着二人，领着他们从这间房子出来，五人又往下走了两层，最后兜兜转转地来到一处地宫里，叶星摇放眼看去，只见这宫殿地势空旷，比起能容纳御霄阁所有弟子的望云梢还要大些，地面是清一色雪白的花岗岩，看来气势宏伟，只是颇显冷清，地宫中线铺着一条红毯，通往正中央的白玉座，红毯两侧则伫立着八根两人才能环抱过来的高大石柱，玉座旁边站着两位白衣弟子。

春花秋月宫的这位宫主，行踪向来十分神秘，四大门派之中，他是唯一一个从未在江湖上抛头露面的掌门人，反倒是春秋三老的名气大些，叶星摇只知道这宫主大名叫做明净，除此之外年龄、长相、性别一概不知。

两人见这三老模样性情各异，心中早就好奇这宫主到底是怎样人物，此刻见白玉座上空无一人，都是微感失望，这时三老将叶星摇和杨怿带到白玉座下方，杜眉寿两手相交，连拍几掌，高声叫道：“宫主，人已带到。”

他说完也不着急，半晌过后，大殿上空忽地传来咕咚咕咚几声响，就像有人在敲锣打鼓，叶星摇听在耳里，暗笑这宫主排场好大，如此虚张声势，杨怿却听得双眉一皱，只觉这鼓声又脆又急，比起一般敲击大鼓的闷响略有不同，就像有人噼里啪啦撒了一地铜豆。

鼓声过后便悄然无声，叶星摇正伸着脖子朝白玉座后面东张西望，腰带突然被人从左边拽了一把，他侧头看去，却没见到人，跟着右边腰带又被人重重一拽，身后响起一个脆生生的童声：“你就是叶星摇？”

叶星摇吃了一惊，正要回头，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孩童，他低头一看，这小孩还不及他腰高，头顶扎了两朵羊角小辫，约莫八九岁年纪，内里穿着翠绿小袄，外头裹了一件外绣白色昙花的大红披风，长相雌雄莫辩，颧骨处涂了两坨腮红，其余肤色全是惨白，手里拿了一把鞉鼓轻轻晃荡，瞧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怎么不说话呀？”这孩童歪头瞧着叶星摇，扬起鞉鼓甩了两下，鼓柄两侧的弹丸击向鼓面，咕咚咕咚地响个不停，小孩跟着鼓声咯咯笑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是。”叶星摇见他长相虽让人颇感不适，神情却是一派天真无邪，便弯下腰来，对着这孩童点了点头，“我就是叶星摇。”

“嘻嘻，我就知道，我最聪明。”那孩童说着转动脑袋，直勾勾地看向杨怿，脸上的笑意立刻消隐无踪，“那你就是七音鬼童咯？是不是？”

杨怿定神看了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是。”

“哼，讨厌你！”这小孩说得毫不客气，说完还冲杨怿做了个鬼脸，又重复一遍，“你这人看着就讨厌！”

江湖上从未有传言提到春花秋月宫的宫主是个幼童，叶星摇虽然此时已有预感，但是当他望着这小孩一蹦一跳地跑向白玉座，还是觉得眼前场景颇为别扭，他瞥了三老一眼，却发现三人一脸淡定，想必是早已习惯，见怪不怪。

这小孩蹭蹭两下爬到白玉座上，立刻转过身来，伸手朝杨怿一指，尖声道：“我不想见到他，快把他给我弄死！”

叶星摇吓了一跳，他神色微凝，正要开口，这时杜眉寿已经出声道：“宫主，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这鬼童和御霄阁有三月之约，又给叶星摇下了靡音蛊，暂时不能杀他。”

“可是这人看着好讨厌。”明净双唇噘得老高，气呼呼地拍打着白玉座扶手，“我不想让他活着，这人多活一天我都生气。”

“宫主，消消气。”吴媚翁赶紧陪了个笑，跟着躬身劝道，“宫主，这鬼童实在，不能说杀就杀……”

明净沉默片刻，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杀他？”

“这……”吴媚翁一时语塞，尴尬道，“属下也不知……”

吴媚翁边说边朝另外二老使了个眼色求救，明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然“啊”地一声大叫，叶星摇猝不及防，心口一跳，连忙震慑心神，他此刻方知这小孩竟然身怀内力，心下登时一阵惊疑不定。

“我不管！我不管！”明净毫无预兆地大吵大闹起来，他叫声极为尖利刺耳，刺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明净恶狠狠瞪着杨怿，拔高嗓门道，“你们快给我杀了他！不然我就亲自动手！”

杨怿听后神色不变，叶星摇见明净目光凶煞，杀机毕现，全然不似一个孩童，心中愈发担忧，他生怕这四人齐下杀手，于是不慌不忙地踏前一步，笑道：“宫主，还请你看在御霄阁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这小孩似乎从未被外人当面忤逆过，一下子愣在当场，明净好奇地打量了叶星摇片刻，突然问道：“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这倒没有。”叶星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他微微一怔，旋即轻笑着摇了摇头，淡然道，“宫主误会了，只是我性命握在这厮手上，况且他与御霄阁有三月之约，只好暂且留他一条命。”

明净闻言，渐渐放缓脸色，他紧盯着叶星摇看了半晌，慢慢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相信你的话。”

叶星摇听他这么说，差点反问他一句难道杨怿不好看，还好及时忍住没说出口，就听明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俩：“快让他们下去，我不想要什么七音琴谱，等到事情一结束，就赶紧处死这鬼童，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他。”

“属下遵命。”杜眉寿边说边朝二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叶星摇和杨怿带走。

叶星摇起初看这小孩天真烂漫，料想他只是三老手下傀儡，原本对他处境有些同情，此刻见明净心狠手辣，竟然真的想取杨怿性命，虽然心中火气渐炽，但是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好一边默念着童言无忌，一边迅速转过身去。

就在叶星摇转头的瞬间，耳畔忽地传来嗖嗖嗖数下轻响，叶星摇余光瞧见几枚暗器疾速掠过，朝着杨怿背心大穴直射而去，他心中一急，想也不想，手头无物可挡，左臂急伸过去上下挥动，帮杨怿挡住了这几枚暗器。

杨怿闻声回头一看，就见叶星摇小臂和手背上插着三根针尖细的绿刺，他心口猛地一跳，刚想开口说话又咬牙忍住，这时只听明净叫道：“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两人一起抬头看去，只见明净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孩子气，他桀桀笑了两声，眼中神情阴毒可怖，抬手指着叶星摇道：“我看你明明就是想保护他！快，给我把他们两个都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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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采访两位主角：身为一对真情侣，被按头小分队强行按头却不能一起睡觉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