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温婉双手攥紧了拳头,指甲也深深抠着掌心,她不知道严粟是不是生气了,她看着严粟在前面摇头晃脑的背影,突然害怕了,如果就这样跟上去,会不会像以前在班级里一样,得到的仍旧只是一个白眼。
她一直孤孤单单的,不会交朋友,以前上学的时候身上的淤青的带来的是同学和老师表面上的同情,私下里的议论。没人会和沉默寡言的她聊天,她的身上贴着家暴的标签,大家看她的眼光是同情的,是可怜的,却不是热情的。
“咦?你干嘛呢!怎么不走了啊?”严粟看着温婉停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跑过来亲昵的挽住她,“想啥呢?我一回头你人都不见了!”
没生气就好。
温婉详装把头发重新整理一下,不着痕迹的把胳膊从严粟的怀里抽出来,严粟一愣,也就当不知道一样,笑嘻嘻的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她的手臂,“明天你什么安排啊!”
“明天上午要去见‘一帮一’的师兄,下午要去找找打工的工作。”
严粟撇撇嘴,“好吧!那我明天去找我妈逛街去好了!”
两人到寝室没想到寝室里那个叫刘美莱的同学正躺在床上,看见温婉两人回来只是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就把自己床上的帘子拉上了。
严粟摊了摊手,和温婉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严粟和温婉一起吃了早饭,就坐地铁去逛街了,温婉按着约定到图书馆门口的咖啡厅见到了“一帮一”的师兄,范炜光。
范炜光是N美陶艺专业大二的学生,虽然才大二但是和老师一起合作的作品已经在全国巡展中展出过,自己的单独小作也卖出过相当不错的价钱,陶艺专业大主任,教授邬骞大师的得意门生。
温婉提前在网上找过有关陶艺以及国内大师的资料,当初在高三时只是在参加“一帮一”时匆匆和范炜光打过照面,温婉当时没有电话,连个微信也不曾加过,还是在升大学的这个暑假,在温婉打工的快餐店又见过一次面,听他介绍过自己的老师。
范炜光正在翻看一本陶瓷艺术设计名家名录,看到温婉进来他招了招手,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小虎牙。
他穿着很讲究,不同于其他男生在夏日通常只是一件白T恤,他里面穿着棉麻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烟色的纱织外套,米色的休闲长裤,一双时髦的男款黑色靴型凉鞋,倒丝毫不让人觉出一般男生穿凉鞋时的那种尴尬。
在温婉观察范炜光的时候,范炜光同时也在打量温婉,他曾经见过高三时候的她,穿着宽大的校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颊似乎都有点营养不良的凹陷了,脸上没什么喜悦的表情,懦懦的很胆小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上了大学的温婉的确有了些变化。假期见到她的时候,黑了很多,还是瘦不拉几的,但脸上多了笑容,说话也健谈了很多,对陶艺做了很多研究,问的问题也都很专业,不过时间有限他没有对她介绍太多。
而如今迎面走来的温婉又有些不同了,脸上害羞的笑着,抿着小嘴弯着眼眉,细白的小手也朝他羞涩的摆摆,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白短袖,梳着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来到他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温温柔柔的叫一声“范师兄!”
范炜光站起身帮温婉拉开椅子,“它这里的现磨摩卡特别好喝,我帮你点了一杯,尝尝?”
温婉顺势坐下,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范炜光不解,直问她在笑什么,温婉打趣道,“一直觉得师兄你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就算喝东西,也是露水,没想到是咖啡!”
范炜光端起咖啡倒是欣然接受,“空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奈何长了张吃遍天下珍馐的肚皮啊!”范炜光将自己的肚皮拍的咚咚响,惹得温婉又是一笑,就着范炜光手边的书,温婉问了很多专业方面的问题,范炜光也给她推荐了几本必看书,嘱咐她去图书馆借阅,可以在和邬骞第一次见面时留点好印象。
“这些书你也不用全看,这几天你就看看大概,知道些陶艺的脉络,制作的方法,用料,配比,别等到老邬见你时和你说起你全不懂,能和他对答一二,他会对你另眼相看,更重视你的!”
温婉听他谈起老师一副无奈的表情,又是惊奇又是好笑,问及由来,才听范炜光抱怨道,“我的乖妹,你可不知道!咱们邬大师在学校里无人不晓你以为凭的是全国陶艺大家的名号吗?那凭的是每年30%的挂科率!”
30%?每十个里就挂三个,陶艺专业一共每年就只招收60个学生,平均要挂近20个学生!温婉瞪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艺术专业都不会这么严格的考试。
“咱们邬大师啊,是陶艺专业系大主任,主抓教学,每学期兢兢业业亲自出题,不光抓专业成绩,文得通晓上下陶艺史,武得拿起就能烧盘子!而且!邬大师抓文化课成绩更是抓得严,励志为咱们祖国培育出五讲四美道德高尚的大家!他判卷标准之严苛,连阅卷老师都下不去手,但咱们邬大师每次都要自己亲自最后检查,坚决把59.5拉成不及格。这么一来挂科率高了,邬大师生气啊,他一口浓重的陕北味,说起话来还有点公鸭嗓,每每开口训斥第一句都是‘呀呀呀呀呀!你看你这个样!’有的学生还叫他老乌鸦!”范炜光描绘的绘声绘色,挤眉弄眼的让身上的仙气荡然无存,学起邬大师的陕北味更是地道,浑身的幽默细胞都调动起来了,逗得温婉忍俊不禁。
范炜光看温婉笑得灿烂,从前真未曾看过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师妹,咱们邬大师的出题范围打一个人名!”
温婉虚掩着嘴,不好在安静的咖啡馆笑的太过明显,轻声答道,“范炜光。”
范炜光一愣,接着伸出手点赞,哈哈大笑惹得周围的人都投来目光。
范炜光,范围广。
和范炜光道别,温婉拿着他给的书名目录到图书馆借书,N美不愧是艺术院校,不似戏剧电影学院的俊男美女自成风景线,N美的令人神往之处是到处都充盈着浓郁的艺术殿堂的氛围,校园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写真的学生,油画专业的穿着连体工作服拎着画具席地而坐就展开画卷。食堂的杯盏碟碗都是陶艺专业的学生做出的颜色和形状不太好看的半成品,校园服装店卖的服饰配饰,就是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专业的学生的作品。在这样的艺术殿堂,温婉简直幸福的觉得每一处都发着光。
N美的图书馆在人工湖的尽头处,一潭清池水,旁边种的是丁香。紫色的花团一簇簇的芳香扑鼻,仿清的建筑,大门上挂着的牌匾上银钩铁画的写着“顺兢图书馆”五个大字。图书馆分八层,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宝塔,实际五层以上就是自习室,借着湖水荡漾绿树成荫,冬暖夏凉,通常都是爆满的。
这座图书馆是社会招标设计图,最后取胜的竟然是校内园林设计的一名学生。
温婉刷卡进了图书馆,带着观光的想法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看,心里的骄傲和喜悦溢于言表,这座美术的高等学府就是我的母校,这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令人心驰神往。温婉拿着借好的书,顺着旋梯向下走,在大厅的本校名人榜里竟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蒋兢南。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上一周都是我定时发送的,所以“有话说”啥都没写!当然,这次又是定时发送,因为我这人脑子实在不行,我不定时发送,我可能就会忘了发送这事了……
大家不要吝啬言语,觉得哪里不好一定要提出来,我争取虚心接受,改不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