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人心（2/2）

葇兮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幸亏姊姊生的是你，若换成别人，她还要吃更多的苦。”

“是我拖累阿娘了，我不懂事，嘴馋，总想吃这个吃那个。”

“你那个娘我是知道的。”

想起当年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情景，奉姨不满地道：“紫槐镇能有几样吃的东西，你一天编的篓子，够吃十几碗米豆腐了。”

葇兮有些语塞，阿娘对她十分严苛，小气也是真的，可第一次听别人在自己面前说阿娘的坏话，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尽管是她亲姨母。随即又想到，阿娘也总说姨母的坏话，又有些愧疚。

到了老太太生辰这日，众人一一献礼，葇兮的寝衣自然是拿得出手的，有几个丫鬟也见过葇兮刺绣的模样，那娴熟的穿针引线，完全比得过上了年纪的绣娘们。

祁宁虽知老太太并不会对这件寝衣多珍视，但心中还是免不了嫉妒一番。笑敏的神情则好看得多，笑盈盈的眼睛里透着赞许。葇兮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老太太也甚是高兴，高高在上地赏了葇兮一吊钱，葇兮掩饰好内心的落寞，欢天喜地地接过了赏赐。祁宁很是不爽，买件寝衣也花不了这么多。随即又想，堂堂雁三娘何必跟个穷丫头吃醋，简直自掉身价。

祁宁悄悄拉住葇兮，笑吟吟地问道：“葇娘，你的手艺可真好，能否帮我也绣一件？我也出一吊钱。”

“可是要男式的？”葇兮咧着嘴问道。

“什么？”

“我以为，你想送给杨巡检家的二郎……”

祁宁的笑意变得狰狞起来，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葇兮见她生气，面露歉意，怯生生地道：“在我们乡下，有给情郎送寝衣的习俗，我以为你也是……”

“谁告诉你的？”

“听丫鬟说的……”葇兮小声道，“真是抱歉，宁姊姊，在我们乡下，有了情郎是好事，大家都会相互祝贺，我没见过世面，不懂事。”

祁宁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心事，就连自家侍女都不知情，这乡下丫头才来几天，能有通天的本事窥秘不成！她俨然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可置信。

葇兮道：“我们乡下人不太懂规矩，以后我会主意的。既然你不喜欢，你放心，我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事，绝对不会说出去，不然的话，教我嫁不出去。”

看着祁宁拂袖而去的背影，葇兮不动声色地揭过此事，免得被人瞧见了喜怒。

她回到芍药居，取下几个铜钱，一颠一颠地抛着玩。心想，别人狗眼看人低是别人的事，我可不想跟钱作对。

她想起家中的被子，那是阿娘的嫁妆。记得幼时踢被子，爹爹曾打趣道：“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到了菱角街，葇兮走进一家挂着“麻”字的店铺。问了价格后，用一吊钱买了两床被子，又找脚夫扛到了驿站。

忙完后，她回到菱角街，慢悠悠地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小吃，色泽饱满、鲜艳欲滴的糖油粑，香飘十里、色味俱全的米豆腐，肉香四溢的大鸡腿，还有令自己垂涎三尺的橘皮糖。

看着看着，舌下的唾液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最后空着肚子回了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