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鸿天师岔开短小的四肢,嘴巴里‘呜呜呜’发出恐吓的声音,他强自镇定,大声喝问:“呔,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开!若是胆敢伤人,看我不取你性命!”从前他还是鸿天师的时候,一番浩然正气,不知靠着这句话就吓退了多少心术不正的妖精。可今天,话还是说的很溜,气势上却已然不足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鸿天师几秒钟,又扭头朝白青鸾走去。鸿天师纵身朝他跃去,那家伙却像后背长了眼,动也不动,就反手一劈,便把鸿天师劈到了柴灰堆里。鸿天师眼里迷了灰,他强自爬起来,那家伙却已经把白青鸾抱在怀里,一脚朝他踏过来。鸿天师心中哀嚎,吾命休矣!只听‘噗’的一声响,踩他的丑人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鸿天师忙低头一看,一刹那的功夫他已经恢复了真身,又变成了一条神气活现的巨大黑蛇。鸿天师朝着洞外扭头一看,胡力一身鲜血站在洞口,他朝着他大喊:“鸿天师,这是罔象,你快快拦住他,别让他伤了白小姐!”
鸿天师一听是罔象,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尾巴朝着那丑人扫去,一边扫还不忘了一边挖苦胡力,“哟哟哟,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被罔象揍成这熊样!”
胡力提醒他,“你别轻敌,这罔象昨夜在雷电中晋了级,吃了一个村子的人了。他灵智尚未全开,若是全开了,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话音刚落,只见那罔象从山洞顶上咔嚓掰下来一根石钟乳,朝着鸿天师掷来。鸿天师闪身躲过,回转柔韧的身体,朝着罔象的下盘扫过去。那罔象竟不躲不避,挺着胸脯硬生生接下了鸿天师的一击。他一把抓住鸿天师的尾巴,鸿天师觉得他的手硬如玄铁,寒如坚冰,紧紧拿住他挣脱不得。他听见身后的胡力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尾巴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原来这罔象不知何时又折了一根石钟乳,竟生生穿透鸿天师的尾巴,把他扎到了地上。鸿天师拼命翻滚挣扎,那罔象睁着一双血红的赤目,双手按住钟乳石,嘴角粘液津津,发出得意的‘呵呵’声。
胡力飞身抢上来,朝着那罔象额头重重一击,那罔象蹬蹬后退两步,却不肯松开石钟乳,硬生生拖着鸿天师后退了好几尺。鸿天师疼的大骂,“胡力,我日你祖宗!”
胡力无暇与他斗嘴,他退后两步,双手平举胸前,面目庄严,指尖翻动,结出一个印决朝着罔象打去。那罔象正从山洞顶上掰钟乳石,打算再给鸿天师钉上一根,他也不松手,硬生生接下了胡力这一记重击。他与胡力交过手,将他打成了重伤,原以为胡力这一记不过尔尔,谁知硬接下来,这罔象立刻胸中气血翻涌,手上的力道一松,让鸿天师得以挣脱。鸿天师叫到:“不错,不错,胡力,就这样再给这丑物来一下!”
胡力踉跄了一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这禁咒超出他的使用能力,不过是杀敌又伤己的自耗手段,能使出来一下就不得了了,如何还能来第二下。鸿天师见胡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便退到胡力旁边,悄悄说:“我缠住他,你去抱了白小姐,我们赶紧逃吧!打不赢他!”
胡力点头,戒备的看着罔象。罔象被那一击彻底激怒,他蹬蹬朝着胡力和鸿天师跑过来,胡力就地一滚,从他脚边滚过去,把跌在山洞角落的白青鸾抱在怀里。那边鸿天师已经和罔象绞成了一团。那罔象力大无穷,双臂用力,眼看就要从鸿天师的绞缠里挣脱。胡力跑向洞口,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回头一看,罔象已经挣脱了鸿天师,身体暴涨数倍,一手拿住了他的七寸。胡力把白青鸾紧紧抱住怀里,吐出自己的元丹,猛地朝罔象击打过去。这罔象果然灵智未开,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一记亏,此刻还是不躲不闪,硬挺挺要去接胡力这一击。胡力却是声东击西,元丹击打是假,他脚下用力,将洞口的一块石头朝罔象拿住鸿天师的手击去,再纵身一跃吸回了自己的元丹。
那罔象挨了这一击,却并不松手,反而抢上来,一把就把胡力捏在了手中。胡力觉得寒气透骨,再看那边,鸿天师全身都结了一层薄冰。他暗想,吾命休矣,只是害了白青鸾。
那罔象双手举高,将胡力和鸿天师送至眼前左右打量。胡力冻的牙齿咯咯响,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罔象选定了胡力,把他朝着自己嘴边送去。胡力心中绝望,罔象这是要吸自己的元丹。他闭上眼睛,耳畔是罔象呼哧呼哧剧烈的呼吸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他从空中跌落,却摔倒了鸿天师的身上。眼前的罔象朝后倒去,巨大的惨叫声慢慢变成细细的一线,跟着罔象的身体也在不断的缩小,最后竟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只小兽,模样倒和罔象原先的样子差不多,一式一样的凸眼、塌鼻梁和厚嘴唇。
胡力和鸿天师面面相觑,胡力把白青鸾放在一旁,强自站起来走到罔象身边,只见罔象的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根细细的玉簪子。鸿天师爬了过来,他皮肤上的冰尚未完全化开,模样甚是狼狈。两个人均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忽听背后传来颤抖的声音,“我插了他眼睛!”
胡力和鸿天师猛的扭过头,白青鸾从地上站了起来,她面色惨白,眼里全是惊惧,身体在瑟瑟发抖。
胡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仓皇的扭转身去,余光瞟见鸿天师还在朝着白青鸾吐芯子,忙一把扭过他的头。鸿天师被拧了头,老不高兴了,瓮声瓮气的说:“胡力,你轻点,我头上有伤!”
胡力不理他,瞥见自己的手背上稀稀疏疏的黄毛和长长的乌黑指甲,顿觉羞赧,悄悄从鸿天师头上收回了手。
过了半晌,胡力方才背对着白青鸾说:“白小姐,你别怕!我们是好人!”他红着脸撒谎,“也不长这样!”说完,心中默念密咒,又摇身变成了帅气潇洒的俊俏模样。
他转过身来,白净的面皮上红晕蔓延到了耳根。白青鸾惊讶的看着他,身体抖的像一片蒲柳一般。她看似就要晕倒过去,却并没有晕倒。过了好一会方才问:“那,他呢?”
鸿天师本来就在偷窥这二人,一听白青鸾问他,便答道:“我元丹受了损伤,变不了啦!”然后又趁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白小姐,你都不怕的吗?诶,我是说呀,你真是勇敢,竟然敢用簪子插罔象。这家伙我也就听说过,凶着呢!”
白青鸾看了鸿天师一眼,低下头说:“我也怕的!只是这位公子性命都不保了,还护着我,不肯将我丢下,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