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那早点儿休息。”

瞄了他一眼转回身，赵之乐背对着李礼皱鼻子，“我还饿着呢休息什么啊！”

李礼看着赵之乐的后颈，“怎么，还有事儿？”

“李代啊！”赵之乐也明白李礼是不想说。

他们口中的李代，是李礼的亲弟弟，比李礼小三岁，也被赵家收养过。

李礼眼睛轻瞌着沉默了许久，久到赵之乐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慢慢道：“你记得吗，他眼里的东西总和我们不一样。”

自三年前一次落水之后，赵之乐的记忆就混沌的厉害，但这点儿他记得清楚。只是李代那人古灵精怪也没个正经，起初他并不相信李代嘴里的描述，他觉得自己眼里的世界就够奇特了，直到后来他在书上读到了李代他们这种人。

书上说，以术驱之乃为道，食魂以驱即鬼道，他们这种食魂驱鬼的人，叫做鬼道士。而鬼道士，是极其罕见的一种存在，他们之所以不同于普通道士，是因为他们被赋予两种道士不能及的能力，一种是食魂吸魄，另一种便是李代眼里的世界，被称为震阳眼。鬼道士的法力高低，也多以这震阳眼的醒悟程度来既定。

收回思绪，赵之乐点头。

“他眼里的我也看不见。直到三岁，我爸妈才愿意承认我永远不会有这个能力，所以才又生了李代，只是他们没想到，李代也会是残次品，他有眼睛，却不会吞噬。”

赵之乐一直后背朝他，残次品这个词儿，刺耳。

“后来，我们互相引魂，可我还是看不见他眼里的东西。那小子就更惨了，甚至不能接受我的气，结果，我们依旧是那个样子。等待着被弃置。”李代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从那以后我体内留着他的五藏气，他伤我也伤。”

“你和李代是……我以为……”赵之乐曾一直以为他们是孤儿，他静默一会儿，迟疑问道：“如果李代死了、你也会死？”

李礼笑着看他，“你怕我死？”

赵之乐不耐，“这样说来这气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吧。”

“本来我也这么觉得。”李礼轻叹一口气，“但从这几年的反应来看还是留着的好，就算他死了，只要□□还在，五藏气归位，在我体内的气就等同于给他存了一条命。”他对上赵之乐的眼睛，“要是取出来，怕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要说赵之乐最看不起李礼的，就是把李代弄丢这事儿。两人被赵家收养的第四年，李礼带着李代出了镇子，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只是再回来时，李代就丢了。为了找李代，赵家上下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可李代偏偏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点儿讯息。但听着李礼口吻轻巧，赵之乐还是一阵揪心，一起生活的那么久，这是李礼第一次提起他的过去。小时候的李礼总是什么都不说，似乎他的组成就只有李代。李礼看起来亲和，但赵之乐却觉得他和任何人都隔着一层距离，无闻外界不谈悲喜，行为也没定性。只是当下，他分明地感觉到了什么。

“离开这三年，你……是都在找他吧？”

“算是吧。”李礼顿了顿才回他。

“什么消息都没有吗？”

李礼摸了摸下巴，语气无关紧要般的，“没有。”

两人静了一会儿，赵之乐心绪复杂。

“他没那么容易死。”李礼笑道：“只是显然活得不太好。”

赵之乐垂着头，他从不敢多想李代，他也知道自己作为哥哥不称职，他也痛恨过自己最平凡，什么忙都帮不上。

“把他弄丢的是我。”李礼盯着赵之乐，手在他的背上轻拍一下。

知道李礼是在安慰自己，赵之乐觉得老持续这个话题太低沉，他转身看李礼，“钱左右为什么又看不见了？”

李礼轻笑一声，“他体质并不稳定，所以时而能见时而不见。”

“那要出去时他看不见桥怎么办，背着他？”

“哪有那么简单，找个可以开眼的人，如果你放心的话，也可以晚上找丿把他带出去。”

赵之乐瞄了李礼一眼，“开眼的人，去哪儿找？你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李礼笑道：“你愿意求我吗。”

赵之乐语塞，直觉得刚才觉得李礼悲情的自己，是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