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诶诶，轻点你，我当归妹妹头晕。

“你一根儿人参和枸杞当归这么腻乎，物种上没什么限制的？”赵之乐又朝罐里看了看，“这罐子比你都沉，我把你捞出来吧。”

……胡闹！

“怎么？”

……停！停停！

赵之乐不再理了，管他的枸杞当归晕不晕。

……你！快停下！我现在帮不了你。

真是谁帮谁也不看看，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赵之乐陡然顿在了原地。

似乎只是一瞬间，天色就暗了下来，景象也不是了刚刚的模样。林间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雾气，浓雾笼罩间，显得不远处都深林幽秘。

不过让赵之乐汗毛倒立的却不是这些，此时他脚下，几座墓碑正幽静地矗立着，散发着骇人的阴气。墓碑破裂的地方钻出青苔，雾气模糊了上面的刻文。他僵硬地抬起头，发现大片的墓碑渐渐蔓延了整个林间，本宁静的林间瞬时就变成了一个阴气四溢的墓地。

长辈说过，遇上野坟要躲，赵之乐这下可没躲开，他心里暗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要说这野坟，在这儿活了十九年赵之乐都没见过，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百十来年见过这群坟的人也不过一二，没人知道它建在哪儿，也没人知道这里都埋着谁，后来镇上的人慢慢明白，这是群会动的坟。

站在不知谁的坟头上，赵之乐动也不敢动，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地发不出声。

……你别动，等它走。

赵之乐当然是不敢动，但端着这么一罐酒胳膊确实酸，直冒冷汗也只能咬着牙硬扛。没人告诉过他没躲过野坟该怎么办，也没人告诉他会发生什么，他转着眼睛打量四周，心里祈求这群坟赶快离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林间却莫名又起了风，风一起，雾气便像活了一样，从四下聚集到赵之乐周身，像是要把他包裹起来一般。

看着周身的雾气愈来愈重，赵之乐喉结滚了两下，便感觉有水滴在自己睫毛上。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就打下来，雨水片刻便湿了地面，他隐约觉得脚下的泥土在松陷，心里念着完了，下一秒，手中的重量就没了，他也开始失重。

只两秒，赵之乐后背狠狠着地，他疼地猛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发现周遭一片漆黑，只在余光的远处，隐隐地闪着火把形状的青色光亮。

赵之乐确定，现在是白天无疑，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同一时间他听到了一串笑声。那声音清脆好听，他眯着眼望向声源，离自己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笑声正来自坐在上面一身白衣的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心里没底，谨慎地打量黑暗的四周。然后发现，能看清的只有那块石头和那个人。笑声过后那处便没了动静，他迟疑再三，缓慢地朝那边靠了几步。

只是几步，对面坐在石头上的人却突然有了动作，他似乎感知到了些什么，尖着声音在石头上叫骂起来，“你个衰人！你莫要过来！快把你那鬼东西去了！你你……你莫要过来！”

赵之乐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本来就是倒霉栽进这么个地方，还没搞清状况又被骂衰，他盯着石头上坐立不安的人，只得嘟囔着停下。

见赵之乐停了那人也没轻松些，转头就蹦下石头钻到后面去躲着了，努力强硬的声音里还掺了点儿怯，“都叫你莫要过来了！我生平最看不起你们道士那一套……下作！下作！！”

“我、没动啊……”赵之乐还是只听不懂，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聒噪，自己哪儿看起来像个道士了？后他还是上下把自己摸了一遍给那人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见他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物件儿，那一身白衣的人在时候后边趴了一会儿才又半信半疑地攀上石头，想靠近又迟疑着。

赵之乐虽不确定这人是什么身份，却直觉他没什么危险。他又挪了几步，距离拉近，便看清了那人的脸。他清秀白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还带着些委屈，只是在他也望向自己时，那眼神就变了。

那人先是惊诧，后嘴角又缓缓勾起，带着无限的温柔，深深地望着赵之乐。

“我刚刚还在山上的。”赵之乐被他看得没由来地心慌起来，“请问这是哪儿啊？我怎么……”

“你终于来了。”赵之乐只听那人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