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巷子那头是段府,府门前高挂着两个灯笼,亮堂的紧。云婧抽回手,“我去看看二公子。”
段亦勋接口道:“我随你同去。”
见云婧停住半晌不动,又拉起她,“你去看二公子,我也去看我弟弟。有何不妥?云姑娘,云大夫请吧!”
云婧噗嗤笑出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又一并往后院行去。
段亦轩的房间还点着灯,他闭着眼睛听曦和在耳边诵读三字经。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他颦着眉头睁开眼,瞧见云婧与亦勋一并从门外进来。她腰间还挂着段亦勋那一枚玉环佩。
曦和立刻开心的叫道:“大娘。”但看到她身边的段亦勋,心里又有些犯怵。段亦勋道:“曦和,你去找卿卿,墨韵玩去!”
曦和一怔,双眼里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不等段亦轩说话一溜烟就跑不见了。段亦轩笑着摇摇头,才看云婧。
云婧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拉过段亦轩的手把脉。而段亦轩却一直盯着她挂在衣服上的玉环佩,宛若一汪碧绿的湖水,浅浅淡淡。她一面拿脉一面道:“这块玉佩是将军所赠。”
段亦轩讶异的说不出话,又看着她身后的段亦勋。他旋即拱手笑道:“弟弟在这见过嫂嫂。”
她嗔怪道:“还未过门,这么快就叫上嫂嫂了?若是他日后娶了别家的大小姐,你这声嫂嫂岂不是白叫了。”
段亦勋急道:“这是什么话,我堂堂梁国定北将军,怎么可能失信与你一个女子。”
云婧与段亦轩相视一笑,惹得段亦勋怔怔看着。云婧道:“亦轩身上的毒就快清了,多在院子里走走对身子好些。”
段亦轩从床榻上爬起来,趿着鞋子将二人送到门口。段亦勋道:“回去吧,外头风大。”
看着段亦轩关上门,段亦勋才同云婧离开。夜里起了风,吹得一旁的桃花落了一地,有几朵落到云婧的头上。段亦勋拂去她头上的花瓣,低头就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他揽了云婧入怀,慢慢越抱越紧,“亦轩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你也要回天狼。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呀!”
云婧抱着段亦勋的腰身道:“方才还说要前去天狼提亲,现在又说舍不得我。又不是永远不见了,舍不得甚。”
段亦勋叹息道:“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啊!罢了,过几日我送你回天狼山。也好亲自见过凤先生,凤夫人。
云婧没有说话,把头靠在段亦勋的胸口,听他咚咚愈发急促的心跳声,感受他身上如火一般的温暖。
一路回了房间,心里又是羞又是开心,竟是到了中夜还未睡下。却有一阵怪风吹开窗户,云婧忙起身去看。外头一株桃树未动,就连花瓣都未落下。转过身去时,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四个大字并两个小字,大字是碧湖山庄而小字是药奴。
她忙拉开门追了出去,庭院中却安安静静已经见不到人。若说起碧湖山庄,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碧湖山庄财力雄厚,每年四月初五都会举办鉴宝大会。七大国借着鉴宝大会的时机与别国达成盟约。
而这药奴却鲜少有人知道。药奴是当年悬济阁慕容老前辈的突发奇想,从小喂孩童各种□□再将他们救活,以此让这些孩子的血变成世间最毒的□□。但在八年之前慕容老前辈不知何事归隐,自此再无人提起药奴。
可药奴与碧湖山庄却同时出现在这张纸上,这其中有何关联,亦或是要告知自己碧湖山庄有药奴的存在?送纸条来的人是谁?能在段府来去自如若不是武功高强便是府上的人。
她想不通这个中缘由辗转反侧一夜,直到天色鱼肚白时才将将睡下。天还没大亮门口已经喧闹起来,人来人往吵闹的很。那闹声让云婧心里烦躁不安,捂着耳朵坐起来。卿卿门也未敲就冲进来,“姑娘怎么了?”
云婧抓着卿卿的手问道:“这外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卿卿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门已经被人砰砰敲响。卿卿朗声问道:“何人敲门?何事敲门?”
门外的人道:“姑娘,将军有要事请您过去。”
卿卿看了眼床榻上的云婧,“姑娘,您若是不愿意去我这就去回了墨韵。”
云婧摇摇头,“更衣吧!我这就去。”
卿卿面露为难,但一瞬即逝。还是从柜子里扯出一件翠色襦裙给云婧换上。
墨韵等候一时,看她出来连忙迎上去。云婧问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要来找我?而且为何府上这么吵闹?”
他支支吾吾,又看了卿卿两眼。卿卿推开墨韵,重重叹口气道:“姑娘,婉琰小姐她旧疾复发。现正在府上,将军让墨韵寻您也是让您替婉琰小姐诊脉。”
云婧问道:“婉琰小姐是何许人?”
卿卿道:“婉琰小姐是郢都郡守段大人之女,也是将军的堂妹。自小跟将军一并长大,也是梁国未来的皇妃。”
云婧看了卿卿,又看了墨韵,“那你们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你们与婉琰小姐也应该是老相识了。去看看吧!”
卿卿与墨韵跟在她身后,卿卿小声道:“这婉琰小姐来了,云姑娘该怎么办?”
墨韵低声道:“将军与婉琰小姐只是兄妹而已,你可别在姑娘面前瞎说。”
云婧在前朗声说:“你们别在我身后窃窃私语了,墨韵,你说说看这位婉琰小姐有什么症状?”
墨韵哈腰走到云婧身边,说:“婉琰小姐这病已经有好几年,起先说是中毒,好几年了毒也未解。所以将军想要姑娘想个法子。”
云婧又问道:“几年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是从小跟将军一块长大,说与我听听。”
墨韵摇头道:“这个奴才真的不知道,只晓得,八年之前婉琰小姐和大小姐都意外中了毒。但婉琰小姐捡回一条命,大小姐去了。”
卿卿哼了一声,“我看,才不是什么意外。八年之前大小姐本要与皇上大婚,做梁国的皇后。但在大婚前几个月,突然中毒逝世。这怎么能是意外?”
墨韵怒道:“胡闹,难不成你要说是婉琰小姐故意为之?那婉琰小姐何苦把自己也搭上去。”
云婧喝道:“都住嘴,我去看看就知道。”
她的心里却想到昨夜收到的纸条,药奴,碧湖山庄。段府中人接连出事,这与药奴和碧湖山庄有什么关联?
墨韵又退到云婧身后,对卿卿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此事怎可随意公之于口,咱们不过是奴才,那位可是婉琰小姐。你不要命了?”
卿卿不服气的别过脸,墨韵满脸焦急的叹息,还是跟上云婧的脚步。三个人往西院内里行去,还未到那处幽深宁静的客房,就听见段亦轩大声的叫喊。他一手拿着剑,追着一个大夫骂道:“庸医,没用。我若不杀你,岂能容你再去祸害别人?”
云婧捏住段亦轩的手,他痛的龇牙咧嘴,还不住的说:“你松手,让我杀了他。快松手。”
云婧一掌打在他胸口,段亦轩连连后退几步被几个小厮接住才止住。云婧头也不回的道:“卿卿,送大夫出去。”
卿卿拿起大夫落在一边的药箱,又扶起大夫跑到段府大门前。墨韵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云婧进到房中。
床榻上一个女子倚在段亦勋怀中,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段亦勋的手,一只手抱住段亦勋的腰。看上去气若游丝,我见犹怜。云婧脸色一冷,清了清嗓子,“姑娘把右手给我。”
她拉过一个凳子在床边坐下,看也不看段亦勋。顾自拉过紧握段亦勋的那只手,沉着脸色拿脉。她的脉象很弱,云婧由不得皱紧眉头,“普通的药对婉琰小姐已经无用,只有传说中的可以起死回生的弱水豆才能救姑娘一命。”
云婧缓缓抬头看段亦勋,而他却盯着怀中的段婉琰。她顿时觉得眼前两人好似夫妻,自己则仿佛外人一般。心里泛起酸涩,眼圈尤是一红。段亦轩从外头冲进来,他身后还有跟随而来的曦和。曦和跑到云婧身边,垫着脚摸摸她的脸。段亦轩道:“我去碧湖山庄,偷弱水豆。”
云婧道:“你与将军是双生胎,若是前去碧湖山庄定会引起轰动,还会给梁国惹来麻烦。我去,整个段府,只有我能去。”
她此刻已经明白过来,段婉琰身中剧毒只有碧湖山庄的弱水豆能救。有人要引自己去碧湖山庄,可这理由又是为何?
两人还未说话,曦和就先大叫起来,“大娘不去,大娘不去。曦和不让大娘去,曦和不要大娘去。”
他叫喊着,哇哇大哭起来。云婧把他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曦和乖,云姨娘定会平安回来。倒时候姨娘给曦和带好玩的好吃的可好?”
曦和抱着她的脖子,丝毫都不松手。此时段亦勋道:“碧湖山庄危险重重,你不能去。婉琰是我的妹妹,是我段府的人,不能让你为她去送死。”
云婧接口道:“好个段府的人。我愿意去碧湖山庄是本着医者仁心,而不是为了你段府。不论今日是谁得此症状,我都会去一去。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卿卿随我前去。”
语毕,她掰开曦和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正巧遇到折回来的卿卿,“卿卿,准备两身男子衣服,咱们去碧湖山庄走一遭。”
她又取下来身上那一块玉环佩,放到墨韵手上,“等我走后,这块玉佩送还给将军。等我拿到弱水豆,便会叫卿卿送回段府。”
墨韵迟疑着接过那枚玉环佩,见她神色毫无波澜,独自往客房而去。简单的要卿卿收拾了几件衣裳便就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吐槽一章太长了,十四章之后会减短一章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