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顾陵舟挑眉,微笑视她,“烟娘刚刚不是自己说的吗?”
啊,是那句了,“这绳子不是你的,我解不了”,云弥烟讪讪地捏了一个螺蛳在手,她怎么问了这么一个蠢问题哦。
螺蛳本是腥膻之物,但由于经过调了五香口味的盐水慢煮,又有辣油佐食,此时作为江上航行的零嘴小食,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云弥烟吃得只道过瘾,嘴巴直往里吸气,顾陵舟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帕子递给她擦嘴,好生劝道,“螺蛳性寒,吃多了伤脾胃,剩下的之后再吃吧。”
云弥烟正吃在兴头上,怎么能听得进去,一边唯唯应着一边还将爪子往那盘子里伸去,顾陵舟无可奈何地微摇了摇头,端了盘子,站起身,打开船舱的门,唤来一个路过的船工,将剩余的螺蛳赠给了他,“我吃好了,麻烦你将它端走。”
云弥烟气结,这下得了,他不要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她再嘴馋也是吃不到的。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顾陵舟莞尔,此刻却是心情颇佳,连右眼角那颗朱红色小痣似乎都鲜艳许多。
“我想出去走走。”云弥烟如是说道,而后趁着房门未关便一个闪身抬脚走了出来。
船舱外面风有些大,云弥烟一个没注意,便被江风吹得踉跄,偏又在这时商船破开一道浪潮,上下晃动不稳。由于惯性使然,云弥烟险些要跌倒在地。顾陵舟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救,自然而然便揽过她的腰肢,这下他的反应很快,在放稳了云弥烟以后便迅速将胳膊抽离而出。
瞬间的怀抱,扑鼻而来的松烟香调,让两人的心跳都快了一拍,却又各自很自觉地避开不再提。
“多谢。”
“嗯,不客气。”
二人环顾下四周,见左右没人,终于松了口气,幸好,不至于被别人看到怪异的一幕。
新安江两岸是青山绵延,有人家三五聚集而居,炊烟袅袅,山雾朦朦,分不清自然与人间的界限。二人站在甲板上,眺望这天公美景,因着四下里有旁人,云弥烟便不再与他说话。
商船上除了程家的杉木料和搬运小工,还有几个搭顺风船的书生。这船开往临安城,大家都是邻里熟人,顾陵川没有收取他们的船费,只是让他们自带口粮。此时,正有一身着褐色道衣的书生眼尖地在甲板上看到了顾陵舟,远远地便唤道,“崖柏兄!竟在此处遇见你。”
顾陵舟回望,想起来此人是谁后,也热络地向前几步,与来者互握双手,喜道,“庆余兄!”
沈贺见,字庆余,生得一双牛眼方脸,高鼻厚唇,乃是顾陵舟早些年在西山书院的交好,只是当时沈家母亲忽然抱恙,沈贺见便停了学业向大家辞了行,回家照顾老母亲,这一别就是五六年不见。
“五年不见,令堂可还康健?”顾陵舟问好道。
“啊呀,说到这真要感谢崖柏兄当年提供的药方,要不是你,我那老娘还指不定病到什么时候呢!后来家母身体逐渐痊愈,我想着闲下来了去书院看你,却被告知你去募兵了,说到这,你这些年混得怎样,可娶妻生子了?”沈贺见揽过顾陵舟的肩膀,丝毫没有多年不见的生分。
顾陵舟哭笑不得,“不曾。”
“哈,我本想着你们都成家立业,就我一个还行迹放荡孤家寡人,看来彼此彼此呀。”沈贺见呵呵笑着,打趣道。
顾陵舟笑而不语,云弥烟默默地站在一旁,不经意间便将二人容貌放在一起对比,暗自吐槽,什么彼此彼此,她家顾先生可比你长得清秀多了。
“崖柏兄,斗画否?”沈贺见和顾陵舟嘘寒几句后,便切入正题,他本怨念着这趟行程路途寂寞,这下伴儿也有了,心生欢喜,“我带了画具出门,一应俱全。”
斗画?顾陵舟听闻此,也觉得手痒,便应承下来。沈贺见乐颠颠地从背囊里取来丹青水墨,铺开两张画纸,提议道,“不如我们便以这水光山色为题。”
顾陵舟说好,接过画笔和纸,沉思酝酿一番,便开始起笔作画。云弥烟立在他身侧,惊奇不已,仿佛又解开了某人的新技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