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2/2)
娘。长洲喊出阔别已久的称呼,身上的压力全部释放。
徐行看着长洲的眉心和手臂伤痕痛心,轻轻揽着长洲安慰着。想起女儿死前非要费劲爬上城墙又哭怨道:怎么这么傻,那时候你受那么多伤,为什么非要爬上去,你多痛?
我从出生的时候就被人温暖的包围着,如果死时也被人温暖的轻抚,我就不害怕。长洲望着徐行摇晃的耳环,不再遗憾,曾经揽过娘的风也揽过我,没有任何人死在我眼前,我很知足。
徐行闻言更是难过,从早到晚陪着长洲。给她沐浴梳发,晚上又抱着睡觉,仿佛又回到以前。
这份重新回来的感情让徐行害怕,也让她欢喜。怕长洲会离开,怕这是一场梦,欣喜的是每天都会有人和她保证这是真的。
徐行守着长洲一个月,终于放下心,女儿重新回到身边了。她不再无时无刻守着,让她出去玩儿。
荻花每天两眼汪汪看着自己,长洲安慰完徐行又安慰她。终于安抚好,长洲转去徐府。
徐棠观已多停留一个月,且早就知道长洲是谭煦似不用再调整情绪。等长洲彻底病好,徐棠观穿戴好甲在家人的关切叮嘱中前往战场。
看着她在马上穿着笨重的甲频频回头,徐家女眷都默默拭泪。谭望舒埋头在长洲耳边低语,给我点钱好吗?脂粉铺的钱不够医馆开销,你再给我点好吗?
长洲眼泪还在眼眶中,听到她这话顾不上哭只拉着她耳朵骂,我生病顾不上你的那些铺子田庄,早些年让你抓蛀虫你不听。脂粉铺所有利润都给你去经营医馆,还不够你不敢和娘说对不对?
谭望舒不好意思的笑着,你手指头漏出点都够我多买些药材,你快给我吧,你腰上的玉就很好,你悄悄解下塞我手里,快!
救急不救穷,谭望舒这样下去必成吸血鬼。长洲不可能永远养着她,她总得学会管账,但她自己不愿意只能让人帮她。
我有个铺子你拿去吧,你千万不要多管,每月去拿钱就好。长洲三句话送出个铺子,有些肉疼,以后娘的田铺我和姐姐一起管,谁求你帮忙都闭嘴听清没?
谭望舒心虚,以前谭揽月管理田铺时总有人去求她,她耳根子软让人换了铺子做事。谭揽月这么几年一直在重复打压,谭望舒一直在打断谭揽月原有的节奏。
她不说话长洲不放心,耳提面命嘱咐,你可以浑水摸鱼,也可以做事划水,但你不能没有真本事。但术业有专攻,不会管不是错,但你多管是错,你可千万不要再让我和姐姐难做啊。作壁上观即可,你回去后要给我们立下字据。
谭望舒郑重保证,再也不会心软,我打好包票,这回我真要去医馆了,我可忙得很呐。
注意身体啊,别太累。谭揽月送她上马车,随后又劝长洲,天太热,你赶紧回去吧,别热着。
姐姐你也很忙啊。长洲噗嗤笑出声,你每天都在关心人,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
谭揽月也跟着笑,想去庄子吗?今年要不要一起去?
去不了,有身份束缚着。长洲擡起扇子给谭揽月挡住阳光,你不耐热,别生病,快进屋吧。
两人一起进屋,谭揽月因为太过暑热歇下。
她歇下后长洲想去给家人祈福,回府换过衣裳,长洲戴上帷帽拎上篮子就要出门。
冯士临看见她出门火速跑过来,长洲已经有人帮忙让末黄去帮自己晒书。末黄知道冯士临的功夫厉害,只留下车夫,带着其余侍卫回府。
冯士临跟在长洲后面进马车,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瞎聊着。
终南观不算远,长洲熟门熟路找到常拜的佛,祈求徐家人平安。
你的裙子真美,进来时许多人都看你呢。冯士临小声提议,为什么你不戴上帷帽?
佛前不掩面。长洲拜完睁开眼,别傻站着,给我把篮子拿过来吧。
冯士临拿过装满纸钱的篮子疑惑,上辈子你来是烧给娘,这次给谁?
给谭回风。
冯士临看着长洲漏出的手臂莹白玉润,刀痕在上面更加抢眼,本来就热的天他感到更热。
夏天就是躁郁的,很多年前他就明白。
冯士临的眼光终于从长洲的手臂移开,又开始看她今日装扮。
一如既往的纸鸢髻,后边的发披散着。艾背绿的对襟长衫,里面是素白对襟短衫和浅淡的吉量裙,整个人温如玉粹。
长洲烧完最后一叠纸钱起身,看着冯士临呆滞模样叹气,我都说了天热你反应慢,谁让你跟出来的,累了吧。
不累,只是一时恍惚。冯士临收好篮子又问,为什么给他?你不是恨他吗?
我一向不会和死人争论计较,但毕竟他是明面上的父亲,心意还是尽一些好。
为什么你不让高碣记起往事?还有好多和你有交集的人没记起来,你甘心吗?冯士临终于问出心中疑惑,还有我们,为什么你不主动打开开关,这样会很省事。
去挂彩带,边走边说。
两人转弯去找榕树,们。
我觉得重生的意义就是弥补遗憾,高碣这一世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我没必要用他以前做过的事审判他。如今过的生活,都是他努力得来的。
长洲把彩带绑在木牌上,又用竿子戳到自己能碰到的最高处。
可有的人就是不配有好结果,他作那么多恶,说实话我真不甘心。冯士临在>
我无所谓啊。长洲毫不在意的笑着,有的人重生后不知悔改,那他们死不死和我无关。可有的人选择从头再来,每个人都有机会,只是他改过自新而已。三哥哥他们这一世不也一样混吃等死,还有江通源那四人依旧是浪荡子。
长洲把自己写的彩带全挂在一起,木牌相碰发出闷闷的声音。
冯士临呆呆看着,长洲闭眼双手合十抵在额头祈祷,彩带遇风在上方飘动。树叶在动,衣裙发丝也在动,只有长洲这个人没动。
她就那样安静又虔诚的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