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2/2)
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咯吱声又响起,屏风外面没了人影,夏向荣拿着冬衣与银子,在原地看着空空的屏风许久。
站起来决定出门时荻花又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温和说道:我家二姑娘给您送伞,秋日到了城中经常有雨,您莫被淋着。今日无雨明日说不一定,请您用了午饭再走,下人已去备了。
夏向荣要走,东西却已上来。荻花硬要留着他,他只好坐下,桌上摆放的都是他的家长美食。荻花还在向他道歉:姑娘特意让人学的,味道肯定不及您的母亲,请见谅。姑娘说这是提前祝您金榜题名,您就当做在家里吧,酒伤身得很,姑娘让准备了您家乡的蕨菜汤。
夏向送一口一口麻木的咀嚼着,思绪万千,只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儿简直混账,一顿饭吃得泪流满面。
等夏向荣走后,长洲让季袖如母女过来,说事情已经解决。并交待季青萝,日后碰见夏向荣,不准躲不准扭捏,大大方方问好,行拜师礼。
季青萝不解,但不敢问,照着长洲的话做。
有人看见季青萝给夏向荣行拜师礼,又如同往常一般大方,皆以为是自己以前心脏想岔了。夏向荣回去后虽没和那群纨绔翻脸,却也不同他们吃喝玩乐,一门心思放在书上备考。
长洲给冯士临的信到冯士临手上,大夫和药材还在后头慢慢的走。冯士临确定了那人是谭回风母亲后又摸清了她的行程,写信给了长洲。
长洲拿到信时大夫与冯士临碰面,长洲回信给冯士临,一切按计划进行,自己也要去,让他派人来接,且不必再回信劝自己。
长洲看向草野,让他去要人送自己去。又让荻花给自己准备了衣物鞋子,同时也把谭揽月叫过来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让她在家好好待着,有事儿去找荻花出主意。
谭揽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你非走不可吗?你去干嘛呢?
说实话会吓到你,但我不想说谎。长洲问她,你听还是不听?
你就说吧,让我有个底。谭揽月坚持。
长洲叹口气,擡眸看向她的眼,我要去看着谭回风的娘死,她会死是因为我要动手。
谭揽月一听抱着长洲哭起来,那你小心点,被人发现要尽快灭口,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长洲准备的一堆借口都没用上,看来自己杀谁都不需要给她一个理由。
长洲戴上榴光,两人简单收拾好衣物上了马车,趁着夜色出门。长洲还带了十万银票,算是给那些收成不好还被自己复仇牵连进来的人的一点小小补偿。
草野带上四个人,护着长洲虽然慢但也安全到达了。
刚进城就看见了冯士临,冯士临看着长洲,有些吃惊。冯士临走过来要背长洲,长洲摇头,由榴光半抱着走了几步。
冯士临大喜,以为她好了,便跟在她身边走着。到了冯士临的住处,长洲不再装跌在榴光怀里,榴光抱起她放在椅上。
长洲不管冯士临心里怎么想,直接问他计划的进展。冯士临说现在已经有病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就差大夫说是瘟疫。
长洲想了想,谭母没有求神拜佛的习惯,得找个借口让她也去庙里。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直接杀了不行吗?冯士临不解。
不好。长洲坚持,我怎么看着我娘死的,他就要看着他娘怎么死。
冯士临只好点头,想了什么又道:可是让马发狂的草药咱们没有,这用什么代替?
长洲冲他灿烂一笑,不用,用跳蛇吓一吓就好了。
冯士临一想确实是个好办法,也冲长洲笑。长洲让两人明日陪自己演戏,两人都听明白只等第二天到来。
第二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荻花横冲直撞装样子撞倒谭母,往她身上撒了长洲给的药。这药是用来吸引蛇虫的,一会儿后冯士临放出蛇虫,蛇虫自然攻击谭母,长洲再出现。用瓶中水吓退蛇虫,又故作神秘告诉谭母,她冲撞了不好的东西,要沐浴焚香明日就去庙里拜拜神才好,否则儿子也会遭难,谭母不信,大骂长洲神经病后走了。
当日长洲让大夫告诉谭回风这是瘟疫,谭回风回家后闷闷不乐,谭母一问,竟然真叫自己儿子管辖的地方出了瘟疫,这可不好。随即沐浴焚香,第二日一早就坐着马车上山。
长洲又在庙里等谭母,谭母认出她直叫神仙,嘴里都是感激话。两人一起用了斋饭,冯士临看时间差不多后就让人去请谭回风,说他娘出事儿了。
长洲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药水给谭母,告诉她这叫逢凶化吉水,喝了必能逢凶化吉。谭母深信不疑立马喝下,然后上了马车回家。在谭回风露头时,装成车夫的人猛地把蛇拿出扔在马身上后跑了。
谭回风见着马发狂乱跑,骑着马立马去追。好在这条路宽敞,他心里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心有余悸扶出谭母,可她出来没说两句就毒发身亡。
长洲站在视野最好的地方,手指掀开斗笠看得清清楚楚。风吹过她落霞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头发也有些乱。冯士临看着她不说话,只默默站在她旁边为她挡风。
子贤,一切按计划进行,今日隔离,再过几日便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