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郁(2/2)
冯士临被这话痛击,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说什么。
时间拉回三天前。
冯士临与徐天白做完徐守正交待的事,夏天正好就到了。两人一起回城中,徐天白去千秋阁处理一些琐事,冯士临陪着陈渡以先来了庄子。
他经常在庄子外面溜达,就为了制造一个偶遇。徐天白不在,姑娘们也大了,他就算上门去也与她们待不了多久,索性就一直等着。等她们出门,自己在跟上去,水到渠成。
他等了两天,就是不见她们出门。若不是倚绿递的信汇报了姑娘们平常做的事,他真会以为她们性格大变不爱闹腾爱文静。
今日天格外热,他心情烦躁,郁郁不欢。他继续盯着谭家庄子,麓九跑来告诉他,有个姑娘带着堆东西偷偷摸摸从谭家庄子后门溜出去。
他一股脑冲到后门,果然看见个骑着枣红小马的影子。冯士临衣裳都没换,骑了马就去追。他都想好了见面就说真巧,我也是来采果子的。
虽不确定前面的人是不是长洲,但只要跟上总有机会能见到长洲,徐天白还有两天才来,他实在迫不及待。
冯士临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又道:要我帮忙吗?
长洲听到他能帮忙,脸上带了点讨好的笑,语气也温和下来,先谢过公子帮忙,请问您是?
冯士临无语,自报姓名:冯家士临,你二哥哥徐天白好友。
这回轮到长洲的笑容僵硬,她抿嘴看一眼冯士临,又低头。再偷看一眼,又低头。
冯士临看她原先着急哭了还要装腔作势吓唬人,可怜又可爱。现下偷看自己又有了小时候活泼机灵的模样,她不说话,冯士临也不说话。
冯大哥。她终于开口,我的马摔倒了,要么办啊?
真不怪长洲认不出来,今年冯士临有十七,相貌身材和印象里十三岁的少年毫无关系。十三岁的冯士临可以说温润公子,马上这个人壮得像座小山,虽然穿了件素色衣裳,但脸上有些凶相,不过凭良心来说长得不错。
和当年那个好脾气的冯士临一点也不一样,长洲有些怕他,他像一个皮笑肉不笑的人,虽然温和说话,但是能感觉到不好相处。
而这件事冯士临也有责任,他小时候不是好相处的人,对长洲几人脸色好纯粹因为她们是女孩儿。再者他跟着徐天白出门近四年,每天都与豺狼打交道,两人年纪轻没少吃苦头,后来索性把凶狠都摆在了脸上。他给长洲挤出来的笑容说实话并不好看,有些渗人。
听到长洲讨好的叫自己冯大哥,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但装还是要装的,他轻声开口,你先上来吧,别站在水里。
长洲走出几步,马儿开始哭叫。
不行啊,它会哭。长洲又走回去。
那就让它哭,哭累了就不哭了。
你也太冷漠啦,怎么可以这样对它?
冯士临被无数人说过冷漠,但没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放任一匹马哭。他站在长洲的角度想,认为自己确实过于冷漠,不能伤她的心。
他从马上跃下,带着四个小厮一起进了沟,几人合力把马给擡上来。长洲跟在几人后面出水,冯士临看她裙用系带拉到膝盖上漏出她的鞋与雪白中裤,布料贴着她的皮肤能清晰看到她小腿模样,皱着眉头站在她前面,遮住其他人的视线。
长洲爬上来后挤掉裙上的水,又把系带松开,冯士临什么都看不到了。
咱们怎么回去呢?总不能让你的人擡着我的马吧?长洲觉得这不现实,这么远的路,马就算小也有些重量。
冯士临递给她一块手帕,你别急,让他们骑着我的马回庄子里叫人,拉着板车来就好了。麓九听了吩咐,骑上马奔驰而去。
长洲接过擦脸,把手帕塞进自己袖口。冯士临没想到她会不还,便开口问她,你怎放你袖里了,不还吗?
回家后还你新的,我弄脏你的手帕还要还给你,娘知道会骂我的。长洲给他解释,我有好几块漂亮的新帕子,待会儿都给你。
冯士临本想要回来,但听到她说给自己的,又高兴起来,你是来摘果子的吗?
对啊,我摘好山樱桃后,马就掉沟里,桃还一个没摘。长洲背上地上的弓箭,安抚几句马儿后就往桃树奔去。
冯士临追着她,很是不解,你为何着急?
你不明白。长洲边跑边向他解释,姐姐病了,吃不下东西。只想吃果酱,我今晚就要做好给她。
可你这速度也并不快,你且随后来,我先过去。
冯士临说完没影,长洲楞在原地,这难道就叫轻功?借助一草一木,脚点地起飞然后没影?
可是怎么不连带着自己一起飞?难道冯士临武功不到家还不能负重前行?
长洲脚步不敢慢还是跑过去的,只要她再快点,回去就能再快点。
到树下时地上已有许多桃,冯士临那件外衫被他扔在地上,他则在树上一个接着一个扔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