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2/2)
冯之渐拿起手帕向她递过去,阿絮,故是回头看,瞻是向前看,你为何向前又频频回头,不要反复徘徊,来来回回只有你会回到原地罢了。
好。陈渡以擦了泪水,继续收拾妆奁,我还是和你一起走表哥。
好,我们一起走。冯之渐柔声答应。
有了孩子后,徐行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她觉得以前缺少的一些东西正在慢慢的填充在自己内心。
长洲自从谭回风走了之后也不装了,除了走路还是不稳当,会说的话比谭揽月还要多上许多,只是咬字模糊不清而已。
她们每日都黏在一起,两人如同探险者一般,摸索着这个府上的各个角落,徐行见她们两个人多少有些寂寞,便经常带着去徐府。
几人之间的关系特别稳定,徐敛之忙着读书,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去上学。徐天白和冯士临小时候就一起厮混,两人也是进了官学。徐家双胞胎分别是徐东翎和徐棠观,是徐守正二子徐延陵的孩子。
还有一个叫徐沉林,大哥徐敛之,二哥徐天白,和双胞胎同岁,比长洲大三岁。
长洲目前只有两岁,正应该是顽劣的年纪,事实上她也正在朝这条路上疯走。自从她口齿清楚后,经常语不惊人死不休,众人逐渐从惊愕变成习以为常。
毕竟她是现代人,有些思想根本就改不过来,想法也是脱口而出,好在大家都是小孩,谁说得有道理就听谁的。
徐棠观有一只黑狗,皮毛油光水滑,温顺亲人。长洲每每见到,都要边笑喊着:垂珠姐姐,我最最喜欢你了!边抱着黑狗的脖子好一顿猛揉。
杳杳,说了很多次。不许你再抱着小黑边喊我的名字!你这样实在是很难让人不觉得这只黑狗的名字叫垂珠,你甚至在叫它姐姐。徐棠观扯着长洲大叫。
垂珠姐姐莫气,杳杳逗你的,她就是故意要你生气,你生气反而正中下怀,她下次还会捉弄于你。谭揽月在拉住徐棠观,在旁劝和。
你才是故意的,苍苍你总是向着她,她是你妹妹,我还是你姐姐呢!每次你都护着她,你嘴上说着让我别气,这次也是来拉我不去拉开她!我不服!徐棠观红着脸嚷嚷。
姐姐我没有。谭揽月笑着辩驳,我知道姐姐是最讲道理的,杳杳好赖话听不懂,这种道理话我只好和姐姐说,她小孩子懂什么呢?
小孩子长洲兴致勃勃的看着真正的两个小孩子在旁边咬耳朵,故作痛苦状抱着小黑拉长语调伪哭:呜呜呜,我心痛煞,姐姐们都冤枉我。
门上的拢帘被一双手擡起掀开一部分,瞧见女孩儿们只是玩闹并不是当真吵了起来,笑了笑又放下。继而带着友人穿过抄手游廊,回环转折间拾阶而上,过了一道月洞门坐在亭边的假山上朝池塘里喂鱼。
徐府的这个院子设计很是巧妙,山水曲廊,游廊作为分割点也是作为连接点,从池塘这里通过漏花窗能清楚的看到旁边的几个女孩们。
冯士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天白洒食喂鱼,鱼儿们不待鱼食落在水面上,便争先恐后的冒出头跃起在空中抢食。
他扭头通过漏花窗看人:那两个新来的女孩子就是你姑姑家里的小孩么?
徐天白专心喂鱼,抽空回应:对,姑姑家里姐妹少,兄弟更没有,所以都会送来一起玩儿。
冯士临瞿然:竟然能说会走,还会装模作样了,阶上那个甚至和你家狗一样高。
徐天白无语:女孩子之间玩闹罢了,说装模作样过于严重。小孩子长得都很快的,日子稍纵即逝,她如今已会追着我叫二哥哥。
冯士临一想也是,自己不知道只是因为没有兄弟姐妹罢了。
他有些好奇:小女孩儿们平常都做些什么呢?
徐天白此时觉得他有些好笑,又觉得他可怜。他没有兄弟姐妹,他爹也没有兄弟姐妹,连娘也没有兄弟姐妹。他这一辈也只有他,遂把家里弟弟妹妹们平常都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娓娓道出。
冯士临很是羡慕:若是我也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家人一起吵吵闹闹也是一番乐趣。
徐天白挠头:那倒不是,孩子们都有个猫嫌狗弃的年纪,乖巧的有,混账的也有,你只是见到了乖巧妹妹们而已。等待会儿你见到了我的弟弟们,就会……
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嚎叫:二哥哥回来了!
接着跑出来两个男孩子,一个浑身是泥点整个人湿漉漉的。另一个男孩子衣裳凌乱,发上都是草木叶子。
一个跑在前面,后面那个紧追而上,拖住了前面那个,两人瞬间攀扯在一起,倒在地上扭来扭去。
……让人很头疼。徐天白后知后觉说着本来要说的话。
瞧着那两个打得有来有回,拳脚毫无章法可循的样子,似乎明白了过来,想要弟弟还要加上前缀:乖巧。
女孩子们腿脚慢,姗姗来迟的跑过来,徐棠观冲在最前面,中间是长洲,谭揽月虽也高兴能见到二哥,但也记着妹妹年纪小,跟在长洲后面看着她跑在前面。
徐天白从假山上面跃下,把徐棠观抱起来抛在空中又接住。接着是谭揽月,最后是长洲。因为长洲年纪最小,徐天白心里多存了一些偏爱,抱着她抛上抛下接住不算,还举着她转了几圈,甚至像把长洲当做鱼一样,托举着她在空中模仿鱼儿水中游的动作。
二哥哥你又偏心,为什么杳杳可以玩儿这许久。徐棠观拉着徐天白的袖子撒娇。
你士临哥哥就在旁边,让他带你玩会儿去。徐天白放下长洲,又托起谭揽月转圈。
冯士临有些不知所措的对上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神,笨拙的举起徐棠观,徐棠观终于心满意足。
在冯士临正大松一口气没把人家妹妹摔地上有个好歹后,身边传来一个清润的嗓音:士临哥哥,还没到我吗?
他那口气才下去,现在又提了起来,看着面前圆脸的小团子眼神清澈无害,他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已开了口:是要我排在姐姐后面吗?好哦,那我等姐姐飞了以后再飞吧。
冯士临看着徐天白抱着的谭揽月,又看看面前仰头看自己的小孩,脸红回应:不是的,我这里不用你排队,你来吧。
好哦。长洲仰头笑笑,张开手等他。
他托举起长洲,带着比之前更多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托举长洲的时间和徐天白托举的时间不相上下,他想这是因为长洲年纪小,他心里存了些对幼妹的疼爱吧。
他觉得先前他说的想要妹妹的话不必再改,不像弟弟一样需要加个前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