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2/2)
顾昭脸色微变,不欲在此事上再做任何解释,表现得越多暴露地越多。那刺客她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眼前的男子明显善于揣摩。她根本不是对手啊。顾昭怯怯地望着他。
可是不假辞色分明就是冤枉她,她对裴曜可是有张有弛,哪里就做的那么失败了。
“那名黑衣人虽然逃走了,但他手臂受了伤,若没有及时找到伤药,也怕凶多吉少了。
顾昭纤长的睫毛不受控地眨巴了几下,脸上笑意虽还撑着,但裴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摩挲着腰间刀柄,长腿自然伸开,顾昭不得不挪了挪裙摆,避开二人衣摆交落。
裴如晦冷笑一声,“时候不早了,表妹休息吧。”
“主子,从击杀的黑衣人身上搜到一柄防身的匕首,再无其他线索。”
裴曜接过匕首翻看,“最大的线索在我那好表妹那里。”
这,侍从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就顾娘子这样娇滴滴的姑娘,能有什么线索啊。
“将我们的伤药送一盒去。”裴曜声音从前头传来,压得低低的,若不是顾松是习武之人,怕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房门掩上,顾昭龇牙咧嘴地跳下床去,看着铜镜中脏兮兮的自己,掩面懊恼,她刚久这幅鬼样子在裴曜面前装模作样的?
啊……
采薇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替她擦洗过后,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来,里面是草绿色的膏体。
“哪里来的?”她应该是没见过的。
“是裴将军让人送来的,让我给娘子检查伤口后把药敷上。”
“我们自己的药膏呢?刚刚你无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就是昏迷了一会,咱们备的药都在后院马车里,这个点儿也不好翻出来。”
她褪了上衣,趴在床上,曲线玲珑,只是她身上到处都是擦伤,看着格外刺眼,毕竟在碎石地方滚了几圈自然避免不了。
最深的伤口在大腿外侧,应是滚下马的着力点,采薇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药,还给吹了吹。
收拾妥当后,顾昭让她直接在她旁边睡,“不用睡在脚踏上了,这木板睡着多硬啊,又窄得很,你上来。”
二人都受了一番不小的惊吓,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更何况涂了药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都怀疑是裴如晦故意整治她。
“娘子你不知道,是绿萼先发现你被人劫走的,若不是她警醒,去给裴将军报信,怕是都追不上那贼人了。”
采薇放低了声音在顾昭耳边轻声说着,“绿萼会武功。”
顾昭闭着眼漫不经心地,“也不稀奇嘛,毕竟她这差使不简单。”
顾昭今夜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先是发现自己被人劫持,那时她心里以为是孟三郎肆机报复,可给她吓得不轻。
她于制香一道上有那么一点天赋,因此对气味是有些敏感的。
直到她闻出那黑衣人身上似曾相识的味道,才后知后觉劫持自己的居然是赶往雍州的江淮远。
当时裴曜人马很快就追上,她根本来不及问江淮远的意图,但她相信,江淮远不会伤害她。
反而是江淮远若是被裴曜和朝廷给事中抓到才麻烦了,因此她要替江淮远遮掩。
就不知裴曜这般灵敏之人,有没有察觉到异常了。
她翻来覆去不曾睡着,于裴曜而言这就是寻常生活。
他长年住在军营,习惯了连睡觉都要保持警醒。可是今夜注定与往常是不同的一夜。
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她一身轻纱,发丝垂落在身上,额间牡丹花花钿生动得让他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她揽着他的脖子,抿着嫣红的嘴唇朝他笑,“裴将军你瞧,你根本不是厌恶我,对不对。”
裴曜感觉这梦真实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一颗心放佛都被这女子捏住,任她揉搓。
他睁开双眼,心头躁动渐渐平息,眼里情欲褪去后是极克制的清醒。
他承认她的美丽,但他不能为此女所惑。红颜枯骨,一具皮囊罢了。
她虽然受了伤,但裴曜这回没有一点惯着她,辰时末要准时出发。
她的房门被拍得震天响,程松在外头催了一遍又一遍,“顾娘子还请快些,我们将军已经在外头侯着了。”
裴曜原本在外头的,听到程松这一嗓子微微侧眼,冷哼一声走远了。
程松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倒是没有拍门了。
顾昭在采薇的服侍下收拾妥帖,采薇没好气地白了程松一眼,“我们娘子收拾好了,稍后就出发。”
顾昭先去看了绿萼的伤势,她左壁被划了一道口子,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了,只是顾昭见她气色还好,“裴将军走得匆忙,我看你还是有些严重的,路上不好清洗伤口,不如你现在这里住上几天,身体好些了再来追上我们,你晚几日去冀州不妨事的。”
“多谢县主关心,奴婢没有什么不适,在路上没问题的。”
顾昭见她坚持,让采薇和晴雪挑了些软垫将绿萼所乘的马车再铺上一层,如此路上也能舒服些。
下楼在裴曜旁边若无其事的坐下,用勺子舀了碗里的粥喝。小菜就几碟咸菜,卖相也不如何,顾昭随意用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她取了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便对裴曜说,“走吧。”
裴曜并不起身,将一碟馅饼推到她跟前,擡了擡下巴。
“我不吃,你不是急着赶路嘛,我吃好了,走吧。”
“吃完再走。”裴曜仍旧不动如山。
“你这是强权胁迫。”顾昭小声嘀咕。
“我胁迫你什么了,是谁将你救回来的?还是说你本来就会跟那群人走?”
“你胡说什么,我被人绑架已经很可怜了,一身是伤,带着我路上吃吧,这么早哪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