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入赘和提亲(2/2)
“哦,哦。”柳哥儿点头,半晌像是回神了,“什么!书生要嫁给我?”
柳荀敲敲柳哥儿脑袋,“想什么呢?是入赘,真成了也是相公,哪里是嫁给你。”
“哦,哦,那书生要住到我家来吗?”柳哥儿脸红红的,一半是想岔了羞的,一半是想到书生羞的。
“是啊,小傻蛋,先别想那么后面,徐媒婆也只是通个气,我和你爹都尊重你的意见,有什么都可以提。”有了上次的事,柳荀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我明日到县里去问问书生!”
柳哥儿虽然镇定,但等躺到床上了,宋启行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会儿是那张略微瘦削的脸,一会儿又是那给自己讲《山海经》的轻柔语调,一会儿又变成了那双在红纸上灵活翻飞的手……
书生愿意做我的相公吗?
……
叶刃那边就顺利的多。
见了江汜提亲,叶刃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这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就那么一点子伤也非要去找桥哥儿,为什么桥哥儿去上山也非要跟着,为什么打猎回来头一个想见的就是桥哥儿……
他是个没爹娘的,又有江汜在前,打大雁的时候已经留心给自己捉了一对,没个长辈询问,见江汜也是这般自己去提亲,这会也直愣愣提了东西就上桥哥儿家了。
秦拾生二人对叶刃来提亲心里多少有些底了,苏桑舟见过几回叶刃跟着桥哥儿上山下山的,更别提每次打了猎物,叶刃总要给自家留些什么,说是为了抵药钱,但那点子伤又能花多少钱?二人还早早有过一番讨论:
“刃小子今年二十七,翻年就二十八了,整整比桥哥儿大了十岁,这……”
“我倒是不担心刃小子的年纪,江小子也比宿哥儿大了六岁,瞧着可疼人,但刃小子到了这般年纪,他在北地不知道有没有讨过媳妇……”
两人对叶刃这些事不熟,竟然来提亲了,也一并直接问了。
“当然没有!在北地我一直是一人单着,矿山里没有姑娘哥儿愿意来,特别是我们这种‘战俘’,就算当了管事也不见多得青眼,”说着叶刃苦笑一声,“既是这个情景,本也做好单着一辈子的准备,但现在遇见了桥哥儿,就好像找到空了的另一半。”
“至于寻花问柳那些,我也不曾做过,干宁二年当上的管事,月钱一月六百文,后面涨到八百文,除去日常吃用,加上做些旁的活计,攒下四十六两七钱,还有上头发的二十两抚恤金,加上这段时间打猎得的三十几两,一共一百零二两,除去准备聘礼的钱,还剩八十三两。”说着就把这些银钱都掏了出来。
旁的活计就是帮人牵线搭桥,他们矿山主要是挖矿石买给别人,特别是有一种凝水岩,放进水中能降温,时间成了还能凝水结冰,不过旁人不知道这种石头,得靠他们矿山内部消息,他帮着搭桥,一来价钱实惠些,二来自己也赚个介绍费。
叶刃讲的这般明白,秦拾生二人都听愣了,一边感慨叶刃是有本事的,一边又想这么多钱他都能攒下来,也是持家的。
“好小子!”秦拾生上前拍了拍叶刃的肩,他对叶刃挺满意的,“留下一起吃个午饭。”
苏桑舟也点点头,自去灶房张罗。
叶刃呼出一口气,知道这下桥哥儿爹娘这头是成了。
他们都在北地生活过,饭桌上也不见冷场,各种话题不断。
桥哥儿现在几乎日日都在张平那,也不知道家里的事情。
不等他回去,叶刃就迫不及待的找来了。
“又有哪里伤了?”桥哥儿在碾药,眼前一片阴影落下他不擡头都知道是叶刃来了。
“没有伤,张大夫午休了?我帮你,你也去休息会。”他来的勤,知道这会若没人,张平就是去午休了,说着就要拿碾子。
桥哥儿没让他拿到,“你不会弄这个,我自己来就好。”这会擡头才瞧见叶刃咧着嘴正乐,也不知道乐什么,没有细问继续碾药了。
叶刃是站着的,正好看到低头碾药的桥哥儿头顶,束发的布条已经很旧了,绑不住如墨的长发……
“哎,又掉了。”桥哥儿看着撒下来的头发,赶紧护着药碾子,还好没掉进药里。
今日本来要拿一根新的布条,早上也不知怎的忘了,桥哥儿双手拢住头发,准备继续用旧布条凑活。
“桥哥儿,用这个吧。”叶刃拿出一条天青色的缎带,隐隐可见上头的云纹。
叶刃早几天就看到桥哥儿的发带要换了,村人都用旧布条随便凑活,只有讲究人家才会特意花钱去买个发带。
桥哥儿瞧那缎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好看是好看,一看就不是便宜的,摇摇头。
“拿着,我一个糙汉子用不上这个。”本就是特意给桥哥儿买的,“你不拿我亲自给你系上?”
怎么能这样?要是被别人瞧见了……
桥哥儿没说话抿着嘴伸手接了。
见哥儿收了绑在了头发上,叶刃心里舒坦了,脸上笑意更甚,“好看。”
“谢谢……”桥哥儿脸皮发烫。
桥哥儿不好意思,礼物送出去了叶刃也不打算留着,他还想桥哥儿今日能早些回去,“这几日没有下雨,辣椒地还要浇水,我先回去担水了。”
想到这又想起自己一头热,家里的房子都没有井,还有那些边边角角和家具,都要捯饬一番,不然哥儿来了怎么住?
说完风风火火回去了。
桥哥儿望着汉子的背影,难不成特意过来就为了送一根发带?
面上发烫不显,继续碾药了。
等桥哥儿回去后,秦拾生二人说了叶刃来提亲的事。
“本该是媒婆来的,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的江汜的,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这样也好,媒婆在中间好些问题反而问不着。”
“桥哥儿,怎么样,还满意吗?”苏桑舟见桥哥儿低着头,天青色的发带在灯油下泛着柔光,不禁疑惑,这发带怎么不见哥儿绑过?
“我,我听爹娘的。”
说完就跑回了自己房里。
苏桑舟二人对视一眼也有数了,这害羞的模样就是应了。
桥哥儿坐在床上散下头发,心砰砰直跳,摸摸缎带,凉凉软软的触感像是在摸一捧北地的雪……
但明明雪是冷的,桥哥儿摸着缎带整个人却发烫。
都来提亲了,下午还要瞒着不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