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扯布打铁(2/2)
“直接买更贵些,在布庄先扯布,再去码头买棉花,拿回村里自己做。”
原来如此,反正也不追求样式,“你可会做?”
闻言,叶宿红了脸,无他,张姝的绣活是顶好的,但叶宿完全没有继承到,自己勉强能缝补,但要做衣服纳鞋子、缝被子绣花,一个都做不来,“我不会……”这句话小得和蚊子嗡嗡似的,“回去让小荀叔帮忙做,你可要给工钱的!”这句声音就正常了。
江汜失笑,越是相处越发觉得哥儿哪儿都可爱。
“棉布和麻布各扯两丈做被子褥子,还得扯几丈布给你做身衣裳,你看看想要什么料子颜色。”这几天江汜还是穿的叶父的旧衣,可不得抓紧做几套。
对这些东西江汜真的一窍不通,毕竟种田自己种过,买布真的见都没见过。于是就像个乖宝宝一样缀在叶宿后面,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
“这个花青色?”叶宿第一次见到江汜,他身上的衣服就差不多这个颜色。
江汜一看,这也太明丽了些,“这个吧,更耐脏。”
“喜欢黛蓝?”
江汜也不知道叫什么颜色,只觉得这个耐脏,又指了几个深色的,“这几个也行。”
叶宿观他身形,寻常汉子一丈多布就能做一套衣服,娇小些的哥儿女子一丈就够了,江汜恐怕要快两丈。
这些深色多是麻布,价钱便宜穿着却不如棉布舒适,叶宿就做主扯了几丈棉布,用作里衣。
最后是做被褥的棉布麻布各两丈,黛蓝、烟草灰麻布各两丈,白色棉布四丈,可以给江汜做两套里衣两套外衣。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见江汜还在四处张望,立马拿了匹料子上前推荐,“给夫郎买一匹吧,时下春日渐盛,这水青色料子卖的特别俏,不薄不厚,正适合哥儿女子穿着去踏青,现在就剩这最后一匹了。”
江汜看了看,是一匹水色料子,底部用黄白游色的丝线绣了锦纹,浅淡素雅,着实好看。
旁边的叶宿却烧红了脸,什么夫郎啊……
江汜的目光都被这个料子吸引了,没看见红通通的叶宿,“这个怎么卖的?”
掌柜的一看有戏,更加热情,“这是棉布掺了丝线织成的,柔软透气,底部又绣了云锦纹,增添贵气,二十文一尺。”
“这么贵?”旁边的叶宿都顾不上害羞了。
寻常布匹都是按丈买卖,麻布分颜色二十至三十文一丈,棉布分颜色三十至四十文一丈,是以农家人多是买麻布居多,棉布都少有买的,至于那些锦缎丝绸则是叶宿买不起的,也不知道价钱。
“小哥儿,不贵了,这里面可是掺了蚕丝的,你可知一件丝衣能卖至上百两?”
叶宿不知道,反正也穿不起,而且说是掺了蚕丝,又掺了多少?
他拉拉江汜,示意结账离开。
“这个也要两丈。”没想到江汜竟买了!
掌柜的眉开眼笑,叫上伙计裁剪,“哥儿你就不要拒绝了,看你夫君是个宠夫郎的,好好接受便是。”
闻言,叶宿再度红通通,这会江汜听见了,才反应过来,“夫郎”在这原来是对嫁人的哥儿的称呼,但他没有辩解,强装镇定的受了。
最后花了六百四十四文,被褥的料子便宜,只花了八十文,白色棉布一百二十文,黛蓝和烟草灰麻布各四十四文,单就那两丈水青色料子就花了四百文,掌柜的做了笔不小的买卖,给饶了四文,又多给了几块月白水粉的碎料子并两卷棉线,说是好做搭配缝补。
可是依然花了六百四十文!
……
去铁匠铺的路上叶宿还在生气,也不知道买了那料子干嘛,不是喜欢深色的吗,那么浅的颜色怎么会穿。
江汜见叶宿气鼓鼓地走在前头,摸了摸鼻子,能猜到哥儿为何生气,这下却不知道如何去哄。这料子一看便适合哥儿,柔软的水色像拂过心头的一汪春水,所以想也没想就买下了……
正思索着,叶宿就道铁匠铺到了,江汜观其神色,发现哥儿不气了,这么快就不气了,江汜心里又有些微末的不得劲……
路上,叶宿自己就把自己哄好啦,他向来不钻牛角尖——算啦,反正是江汜自己挣的钱。
江汜进门,寻着掌柜模样的大叔,将铁耙的样子描述了一番,说道是在耕田整地的时候用,铁匠却摇头说从未见过这样的农具,江汜又问能不能定做,自是能的。
铁匠是个有经验的,江汜说完他就直呼“真妙”。农家都用锄头,这个铁耙样式虽简单,却比锄头更省铁,而且观其样子有缝不易粘土,尖齿又可破土破石,在这土壤时常粘住板结的坎山县实在是便利。
“后生,你这铁耙我不收钱,能不能将图样卖与我,我出五两!”
叶宿听了吃惊,铁器价贵,一把锄头根据大小厚度百文起步,这个师傅竟然不收钱还给钱?
江汜见叶宿的模样,便知道又捡了便宜,便道,“这原也不是我设计的,只是从书上看到过,恐怕……”
铁匠去过青川府其他县城,也没有见到过这种铁耙,他可以确定起码在青川大部分县,自己都是独一份,当今大兴农业,这个比牛可便宜多了,还不怕没人买?听江汜犹豫,以为他不愿意,“十两!后生,只要你不要往别处说。”
十两有点多了,这个铁耙不复杂,一看便会做,只是整个县城就这一家铁铺,还是有赚头的。
江汜刚想答应,叶宿拉了拉他。
毕竟是人人都要用的铁器,叶宿怕铁匠坐地起价,他做过生意自然懂一些,就将江汜拉住,低声说了自己的顾虑。
江汜比叶宿高了一个头还多,低下头听叶宿说话的时候还要微微俯身,听了哥儿的想法,看着眼前扑朔的睫毛,不知怎么有些心痒。
不过正事要紧,“可以卖给你家,但是,铁耙的价钱也要定好,四齿耙一百文,六齿耙一百二十文,坎山县内不能涨价,除非铁矿上涨。”
铁匠也懂了江汜的意思,自己本来就是老实的做买卖,没有旁的心思,这个价钱也跟他心里预计的差不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江汜又买了三支铁头弓箭,昨日上山遇蛇已经心有余悸,观叶宿的样子肯定时常上山,他见过叶宿家里有弓,只是没箭,今日正好添置,不然,光靠弹弓,要是遇上大型野兽可阻挡不了。
铁匠也没有收这个钱。
江汜见铁匠实诚,提点了一句,春耕已经到了,可以先赶制一批,书上所言四齿耙更得农人心意,可以多烧制一些。
铁匠听了心下几转,铁耙好做,第二日就可做好,但铁匠问了江汜地址,说后日给他送到村里,到时候他会带上一批铁耙过去,看能不能卖动。
这个铁匠倒是会做生意。
叶宿二人走后,一个眼熟的小童进了铁匠铺。
“刚刚那两人买了什么?”
——这是是在西市买苗木那位公子哥的小厮,谷雨。
铁匠没想到刚买下图样,就有生意上门,忙说了。
谷雨不是很懂这些器具,但见铁匠满脸喜色,应该是个好东西,便言也要一套。
谷雨来这是买锄头的,他们才搬过来,很多器具还未添置,少爷又得了几株新苗木,可不得赶紧伺候着。
买了锄头,放下一锭银子做定金,谷雨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