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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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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内官特意将银针呈到祁致清面前,满脸堆笑道:“大将军,您请看,这些菜都是没有毒的。”

祁致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内官是恩蕙宫的人,自然就是萱妃娘娘的眼线,同他说再多都是无益。

萧无极见祁致清没有表态,便对内官说:“下去吧,任何人都不准来打扰。”

“是,奴才告退。”

“大将军,请用吧。”萧无极给祁致清的酒杯中斟了酒,这熟悉绵香的味道顿时钻入祁致清的鼻腔中,是他最钟意的别云醉,往常他沉醉其中,而今天却毫无饮用的兴致。

他只在乎萧无极的目的是什么,并不在乎今天酒席吃什么喝什么,也就没有端起酒杯,只是冷冷问:“你究竟要与我谈何事?”

萧无极瞧了他一眼:“我要与你谈何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下午你在这里。”

这种话说得如同云里雾里,更叫祁致清心里没底,他始终猜不透萧无极的用意:“你以北梁使团之名,光明正大来我大靖,既免去被刺杀的风险,又能得到一国之主的接见,但你如此兴师动众的行事,要说没有目的,我想没有人会相信,你说呢?”

“要我说啊,你我今日不谈国事,只谈风月。”萧无极举起酒杯,意欲与祁致清碰杯。

祁致清只得逢场作戏举起杯子碰了碰,毕竟官家将这萧无极看得极重,而且收下了他送的延寿丹。

“不知大将军可去看望了你的意中人?我可听说那位端静公主——哦,不对,是李姑娘,现在开办了一家女子私塾,很是有名望,也是给你长面子啊!”萧无极径直将话题指向云苇。

祁致清:“我回京后便直奔宫中而来,尚未见过她,想不到你竟知道得如此之多。”因为军务繁忙,云苇办女子私塾的事情他都不知晓,这萧无极却用心打听,不知其安的什么心。

萧无极笑着说:“她可是你们陛下许给我的未婚妻子,自然要多多关注。”

祁致清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整个人也紧绷着:“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知道当时若不是你抢了端静公主,她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北梁尊贵无比的世子妃,何须像如今这样,办什么私塾自讨苦吃。”

祁致清对他如此看待云苇多有不满,更不愿他对云苇有亵渎之意:“云苇不是普通女子,她心中有宏愿,你不了解她就不要妄加揣测,更不要对她还存着旁的心思。现在的她,只是我大靖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我希望你不要关注她的生活,更不要去打扰她。”

“大将军言重了,我怎么可能轻易唐突佳人呢,我要真那么混账,在京城这么多天早已找上门去了,何苦等到今天来和你说嘴。只不过我想,大将军看上的定是世上最好的,因此心里也是万分好奇……再说,你们二人现在并无名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大家都懂,我若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却也轮不到任何人来挑刺。”萧无极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轻易间就能将祁致清激怒。他很清楚祁致清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拿捏起来很是顺手。

祁致清握着酒杯的手此刻绷得紧紧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格外发白,五根手指好像随时能将这小杯子捏碎一般。他懂萧无极话里话外的威胁,云苇始终是萧无极的目标。若在战场上,他定毫不留情对萧无极痛下杀手,除了这个祸害,但现在这里是大靖皇宫,萧无极是北梁使臣,还是萱妃娘娘之兄,无论出于任何名义他都无法动手,只得默默咽下这口气,强装镇定。

他对美酒佳肴没有品尝的兴致,见萧无极说的都是些挑衅的废话,便起身告辞要走:“既然萧世子没有正事要与我相谈,在下只好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这恩蕙宫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提了脚就准备走,但萧无极反应迅速一把就将他拦住,嬉皮笑脸道:“唉,大将军何必如此小气,萧某只是同你开玩笑而已,你竟如此沉不住气,何必急着要走。我说了,今日下午,你得留在这里同我饮酒才是。”

“这恩蕙宫可不是你北梁的天下,我要走,你还能拦得住吗?”

“自然拦不住,可是你们大靖皇帝一道圣旨就能将你留下,何必去麻烦他老人家呢,是吧?”

萧无极手里握有官家这张王牌,祁致清身为大靖朝臣,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却唯独不能违抗圣旨。此时的祁致清只觉一股怒火从丹田涌上来,直冲脑门,要不是极力压制,只怕他早已一拳头挥向萧无极的鼻尖。

萧无极最喜欢看他这种怒不可遏却又奈何不了的样子,将祁致清按下坐到椅子上:“将军一向军务繁忙,现在只当偷闲半日,勿要急着走。”

整整一下午,祁致清如坐针毡,陪着萧无极虚耗时光,却始终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二人之间并没有进行什么正经的对话,酒倒是被萧无极喝了不少,说千杯不醉都不为过。每当桌上的菜肴快冷时,便立即有内官宫女端来新菜,间隔不断地添置,生怕慢了会得罪贵客。

就这样,一直耗到宫门快要关闭时,萧无极才陪着祁致清离了恩蕙宫。他们刚走到宫门处时,便见到李洛、魏寅等一帮大臣步履匆匆往宫内去,祁致清急忙上前询问:“各位大人为何此时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魏寅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叹着气说:“祁将军啊,你还不知道啊,今天下午西蜀军突袭我军大营,造成死伤无数,连二皇子他……也不幸殒命啦……”,魏寅忧心忡忡,同他一起的李洛也是连连叹气。

这对祁致清来说,无疑是惊天之雷,他不过离了军营一日,就出了如此大事,死的还是二皇子,官家岂能罢休!

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的萧无极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仿佛这一刻早在他预料之中。然而他却还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态度,只对大臣们轻飘飘说了一句:“既然大靖出了如此大事,萧某就不叨扰各位,先告辞了。”说完他就迈着悠闲信步离去。

祁致清同大臣们一样,被噩耗震慑得一时缓不过神来,根本无人在意此时萧无极的去留。

祁致清:“我和诸位大人一道去见陛下。”他本想离宫之后尽快去看看云苇,可是现在面见圣上是更为紧要的事情。

李洛心中疑虑:“怎么大将军一直在宫中竟未接到此战报?陛下为何不差人请你?”

祁致清同李洛一道走,边向他解释今天下午发生之事:“那萧无极不知为何非要我与他饮酒,白白耽误一下午的功夫,一件正事都没提及。我本早就想离开,他却时时把陛下搬出来压我,叫我在恩蕙宫动弹不得,只能听他说些废话。”

李洛听到这里,不禁惊呼出口:“不好,咱们都中了北梁人的奸计!”

魏寅与祁致清皆未反应过来:“王爷此话何意?”

李洛急切道:“你们想啊,那萧无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西蜀与我大靖开战之时前来,还想方设法让陛下调祁将军回京,致使我军中无主帅,只能由二皇子暂代,可不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吗!本王之前猜的没错,他与西蜀黎干定是暗中密谋此事,才要了二皇子的命!其心可诛!”

到这个时候,祁致清和魏寅都已明白,但结局已定,任何事只能先见过官家再说。

一行人到了勤政殿内,官家正坐在案前,右手杵在案上,头颅昏沉沉地靠右手托着,知道众臣前来也没有擡起过,只用沉重苍老的声音发出疑问:“你们都知道……朕的儿子死了,谁能去杀了黎干为信儿报仇?”

殿里站了十几人,大家都清楚报仇之事只有祁致清可以担当,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却不是报仇。

李洛冒着触犯天威的风险,壮着胆子向前道:“陛下,臣弟有一言要说。二皇子一事满朝上下悲痛不已,人人恨不得杀了黎干泄愤,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黎干,而是萧无极这个祸害,此人绝不可再留在宫中,也不可留在大靖,否则日后必是后患无穷!求陛下即刻驱逐萧无极!”

官家缓缓擡起沉沉的头颅,用异样陌生的眼神注视着李洛,对李洛所言很是诧异:“你说什么?朕的儿子死在外面,你竟然说不重要?萧无极赠给朕延寿丹,希望朕长命百岁,你倒叫朕将他驱逐出去,安宁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李洛并不让步:“臣弟没有老糊涂,二皇子战死一事与萧无极肯定脱不了干系,他故意支走祁将军,好让咱们大靖军队群龙无首,才叫黎干好钻空子趁机偷袭,是他害死了二皇子,请陛下明察!”

岂料龙颜大怒:“一派胡言!朕的信儿没了,都怪祁致清用兵不当,他离开军营之前没有妥善部署,才害得信儿丢了性命!祁致清,朕要你给信儿陪葬!”官家将怒气一股脑转移到祁致清身上,当即就要杖毙他。

祁致清跪在地上,只得为自己辩解:“陛下,臣离京是您下的旨意,臣虽心里放不下军营,放不下二皇子,可臣也不敢抗旨不遵。臣有罪,但现在大靖外有西蜀,内有萧无极,臣若就这样死了,断不能瞑目,臣定要手刃仇人,为二皇子和千千万万死去的将士报仇!望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啊陛下,祁将军他是遵旨回京,罪不至死啊……”

“此时我大靖正是用人之际,杀谁都不能杀祁将军,请陛下三思!”

“若杀祁将军,只会寒了大扬山将士们的心,也正中了黎干下怀,请陛下切不可中了敌人奸计,误杀忠良之臣!”

……

大臣们悲愤不已,纷纷站出来为祁致清求情。

李洛义正言辞:“陛下,众位大人皆言之有理,对付西蜀和北梁,都不能没有祁将军。如果没有祁将军,我大靖迟早会被北梁与西蜀蚕食,到那时将是天下万民之不幸,更是我李氏王朝之不幸,身为李氏子孙,没有守住祖宗基业,死后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你们……”,官家被群臣气到语无伦次,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何时用得着你们来……教训朕?这大靖的天下……到底是属于朕,还是属于他祁致清?”此时的官家有些失去理智,竟对着群臣开始胡言乱语。

祁致清赶紧叩头:“陛下息怒,臣只想斩杀敌寇,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再回大扬山去!”

官家对祁致清起了疑心,比起怀疑萧无极,他认为祁致清更有勾结黎干之嫌,才与黎干合谋害死二皇子。若不是群臣阻止,他早已将祁致清拖出去斩了。

“嘭”的一声,官家大袖衣袖,将案桌上的笔墨纸砚、茶壶、茶杯等物都扫向地面,噼里啪啦发出破碎的声响。

在尖锐的碎裂声中,尚在病中的皇后娘娘竟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进了勤政殿。群臣们见状,立即给皇后娘娘请安:“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缓步走到案桌前,微微向身后摆手:“都起来吧……”,她咳了两声后,方对着官家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官家近来宠幸萱妃,已有一段时日未见过皇后,一时间还有些生疏感,也没想到皇后竟已病到如此地步。即使他心中愤怒难当,但面对这样一个病得东倒西歪之人,也不好言辞犀利,就放低了声音询问:“这样冷的天,你怎么来了?该好生在你宫中歇着才是。”

“臣妾为一国之母,可惜身子不争气,未能给陛下诞下一儿半女,心中常觉有愧。今日惊闻二皇子没了,便去看望莲妃妹妹,陛下,莲妃妹妹思子心切,竟晕了三回……您有空可能去看看她?”

“朕知道了,待朕处理完手中事务,就去看她。你也回去歇着吧。”

皇后假装随意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祁致清,吞吐道:“不知祁将军犯了何罪?陛下是要惩罚他吗?”

“他?朕的信儿就是被他连累致死!”

这罪名极大,谁都承受不起,皇后娘娘立时就反应过来,官家这是要找人给二皇子的死背锅,找来找去,竟找到祁致清的头上!凭着女人的直觉,皇后知道这定是萱妃扇的枕头风,否则任前朝后宫这么多人,谁都不会无缘无故要置祁致清于死地。

可是她知道,祁致清绝对不能死!“陛下,二皇子之事还请详细调查后再行定夺,切不可随意给祁将军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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