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她下意识用手摸着脸颊,喃喃自语:“是不能吹坏了。”
听她说话的样子像个孩童,祁致清罕见地露出嘴角一丝微笑。
趁她收起包袱的间隙,他下楼找小二又要了一壶酒并三道菜。
这是二人第一次同桌用饭,他却只顾饮酒,对菜肴兴致寥寥。
云苇见他如此,打趣道:“难道将军的营里酒不够喝吗?”
他拿捏杯子的手顿了顿:“这些年习惯了,无酒不欢。”
“酒虽是好东西,但切莫贪杯。”
他闻此言,竟真将酒杯放下:“三小姐说的是,祁某遵教。”
三小姐,他不再似幼时唤她云苇了。
这几日,她一直在重复陷入疑惑与担心中,心中有数个谜团无法解开,正好现在祁致清有空,她便赶紧问道:“京中都说你被北梁军杀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不过是惑敌之计罢了。”
“惑敌之计?这么说,连朝廷都被你蒙骗了?”
她这句话似乎让祁致清想起什么,刚刚还有几分随和的眸光瞬间如深潭般沉寂不可见底,“朝廷能知晓,说明我身边有他们安插的人,才会及时将消息送回去。不过,超出我所料,他们竟然如此之快就要与北梁求和,还要以女子为筹码……”
他说出的话与当日阿娘的抱怨颇为相似,她不觉心惊,制止道:“你乃大将军,更不可口不择言,小心会惹来杀身之祸。朝廷和亲,自有他们的道理。”
“道理?能有几分道理?不过是一群坐享其成的上位者,妄求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自己所图而已。难道官家不知你我有婚约在身,竟选中你去和亲,要不是我沿途听人闲谈,无意间知晓公主名讳,恐怕此时你已到北梁军中了!”祁致清明显动怒,向来平静的脸颊紧绷着,威严更甚。
她心中的怨不比他少,可是她位卑言轻,在家中就已处处被威胁,有什么能力去反抗?要不是为了阿娘,为了舅父姨母那些无辜之人,她早以三尺白绫祭苍天!
见她沉默不语,祁致清追问:“我记得你上面还有两位姐姐,为何和亲之事会落到你头上?京城向来长幼有序,从未见过姐姐在闺阁,妹妹就出嫁的人家,你父亲一直循规蹈矩,怎会如此行事?”
云苇拈了一筷子小菜,埋头吃了一口,才缓慢说道:“大姐是父亲母亲的心肝,自然是舍不得的;二姐的阿娘在父亲跟前得宠,父亲重视她也胜过我,这样算下来,最好的人选当然是我。”
“你曾有过婚约,官家也应允?”
“我父亲在官家面前说,你我的婚约不过是两家长辈闹着玩的,算不得数,再加上你连性命都没了,谈婚约就更荒谬。”
祁致清的脸色更为凝重:“没想到你祖父当年对我祁家的一番仗义,在你父亲眼里竟是玩笑,当真人走茶凉,毫无半点人情。”
“我本打算一死了之,可是他们以阿娘性命为要挟,令我不得不从。”李家的事她向来没有说话的份,不过是跟着阿娘苦熬日子罢了。
她憋在心中许久的话,也算有个发泄的机会,便一股脑说了许多。
听者有意,祁致清看向她,眼里多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