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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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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出声,乖乖跟在小容祭身后,默认了他对环境的考量思忖。

一处幽暗的小房子,隐秘地藏在所有恶臭乌黑的房间后面,是个石头垒起来的屋子,门很小,看起来只有孩子能钻得进去。

小容祭钻了进去,在里面小声询问:“你能进来吗?”

“可以。”

难的不是进门,而是进门了如何放置自己的身体,他对这个地方来说太大了,小容祭被挤在一边。

“你还是出去等我吧。”他艰难开口。

涂涟立刻听话照做,在外面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小石头房子里面的环境。

那么小的空间,有一张床,或许不应该叫|床,只是腾出一些地方,堆了些稻草,拿了一块破布盖在上面罢了,还有个小烛台放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涂涟有些心神不宁,他回想到刚才把自己塞进石头房子的那个瞬间,看到的小容祭手上拿的那颗珠子,形似夜明珠,但珠子周身萦绕的灵气,分明是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是梦境还是梦魇?还是回忆呢?

很快,小容祭钻了出来,递给他一卷破破烂烂的竹简。

涂涟接过去问他:“这是什么?”

“是一个祭品偷来的,她说让我学习这上面的功法,等学会了,就不会被人欺负,就能离开这里了。”

“是谁?”

“一个女人。”小容祭揉了揉脸:“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比我大好几岁,在鬼尊身前伺候,先前活人祭的时候,我被放血晕了过去,她把我藏了起来,不然至上尊者就要让我去养蛊了。”

“她人呢?”

“死了。”小容祭声音有些落寞,“听说是被鬼尊折磨死的。”

涂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结局,在这个鬼地方,很常见,或者说这才是最普通最常见的结局。容祭能长到那么大,能几乎安然无恙地活到见到他的那一天,才是奇迹。

“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涂涟微微颔首,低头打开竹简:“你看过了吗?”

“看了,看不懂。”他说:“我不识字。”

小容祭说这话的语气,就跟平静地描述了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一样,毫无波澜。

事实上涂涟认识他的时候,他写得一手好字,从平日交流中也能看出来,还读了一些书,那应该是之后的事,或者说……他面前的这个小孩子,虽然身处维神门这个几乎等同于炼狱的地方,但还未真正涉足其中,这是他的愿景?

他希望有这么一个石头房子,能把自己藏起来,是吗?

涂涟来不及多想,低头仔细查看竹简上的内容。

这不是普通的竹简,像眼前的小容祭,就算识字,打开后也必然什么都看不懂,这竹简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探索其中的所有奥秘。

涂涟指尖轻点,莹莹光亮注入其中,在那些跃然于眼前的文字里仔细查找自己想要的内容,还真被他找到了。

竹简中描述,同根术,通常情况下是可解的,但如容祭所说,需要时间,但还需要的是,被施咒之人的高度配合,必须要在他情愿的条件下,才能彻底解开,而之前因为同根术被引渡到被施咒人身上的伤痕和痛苦,在解开同根术的瞬间,会以百倍千倍的程度在刹那间全部叠加到原本应该承受那一切的那个人身上。

有些人会因为受不住那瞬间的痛苦,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疼痛是很可怕的,但涂涟甘愿承受那些,苍木山对他的吸引至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无论是为了什么,这具身体是他醒过来之后就霸占了的,先不说他愿不愿意,付菡完全没道理为了他一直痛苦下去,毕竟付菡的出发点就根本不是为了他。

而撇开普遍的情况不谈,同根术也存在无解的情况,那是被施咒人在下咒之时,同时承受了“死契阵”。“死契阵”相当于与所施之咒结了死契,一术法,一阵法,叠加下来的结果,同根术就再也没有逆转解除的可能了。

竹简还提到了,自古情深之人不在少数,但愿意将同根术与‘死契阵’结合之人却是寥寥无几,即便少,自然也是有的,可其中大部分的人都会后悔。十年无悔,百年,千年,总会后悔。

情至深处之时是真,情意烟消云散也是常见的事,但为时已晚,非死不得解。

涂涟叹了口气,付菡的情况跟这种后悔不太一样,不是对他没了情意,而是……一开始就把一腔深情给错了人。

不过不管怎么狡辩,这都是后悔的一种。

他缓缓睁开眼睛,小容祭仰着脸问他:“怎么样?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吗?”

“嗯。”涂涟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小容祭的脸上却没有出现满足的表情,“你骗我,这里面根本没有你要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你根本不擅长说谎。”

涂涟:“……”

“确实是有的,只不过……并不能完全帮我解决问题。”涂涟认真开口:“但也帮了我的忙,否则我完全没有头绪,还是要谢谢你。”

小容祭扁了扁嘴巴,涂涟把竹简还给他:“就算识了字,这上面的东西你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要会基本功法,嗯……最起码要在筑基期之后,你才能用得上它。”

“要像你刚才那样看吗?”小容祭对这个好像很感兴趣,看着涂涟轻轻点了头,又紧接着问他:“筑基期是什么啊?”

涂涟微微愣神,是啊,他忘了,这里是维神门,容祭的修炼之路跟他可完全不同,就算日后修炼,也是走邪门歪道的那一挂,维神门的传统……

他只好敷衍回答:“等你再长大一些就知道了。”

很显然,小容祭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涂涟看着他,眼也不眨,表情木然,小容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脸,“你看着我干什么?”

涂涟肚子里有千言万语,可现在对着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你为什么不离开维神门呢?”

他靠着墙,像个走了很远的路的疲惫旅人,也不着急走了,轻声询问,好像想听一个故事。

“我在这里出生,能走去哪儿?”

小容祭垂下眼睛,靠近涂涟,“上次就跟你说了啊,你全都忘了?”

涂涟当然不记得,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上次”。

“什么?”

“你记性好差。”

小容祭把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往下拉了一下,露出心脏的位置。

涂涟瞳孔微微收缩,只见那单薄的皮肤表层之下,能看到一根若有似无的红线,在他正规律跳动的那颗小小心脏上隐隐约约缠绕着。

“我离开这里,就会死。”

涂涟很清楚自己刚才并没有催动灵力,所以他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可以透过容祭的皮肤看到他正在跳动的心脏。

而且他跟容祭相处了很久,什么事都做过了,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那根红线。

几乎是缠绕包裹着他生命的根源,随着一呼一吸飘动起伏。

维神门。

涂涟在心里反复念出这三个字,这个名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他还那么小,还是个孩子,那些自私的邪修,就以这样的手段,让孩子从小替自己办事,长大后还为自己所用,容祭能逃出去……简直是不可思议。

会是因为他吗?因为本身是司慕的被攻略对象?

涂涟有些不忍心看他,尤其他现在还是个孩童的模样。

一想到他从小到大可能经历的那些事情,涂涟就很难过,难过自己无能为力,又痛恨自己以前只把他当成是个脾气不好的NPC。容祭因为他对自己好而无止尽沦陷,殊不知司慕会对他那么好,全都是因为任务,因为要跑进度条,根本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他。他根本配不上容祭。

“你不离开这里吗?”

涂涟轻轻摇头,有额发飘到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还能感受到风。

“对不起。”

无论是对着小容祭,还是对着长大后会遇到司慕,被玩弄感情的容祭,他这句对不起,都是真心的。

小容祭低头想了一会儿,“是因为我不识字吗?”

他这个年龄段好像把所有问题都想得非常简单,“没关系,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都不识字,我习惯了。”

涂涟问他:“那你怎么有名字?”

“在其它人眼里是没有的,我只告诉了你。”小容祭说,“我娘亲取的,跟我父亲姓,听说他是从外面来的,有自己的名字,我们都是祭品,她也不识字,就这么叫我了。”

“我会写我的名字。”

小容祭略显兴奋,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歪歪扭扭,却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写对了吗?”涂涟点头,小容祭有些遗憾,“但是也只会写这个了。”

他擡头询问:“你叫什么啊?”

涂涟接过他手里的石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司慕,也不是小容祭原本在这个时候会遇到的那个他不知道是谁的名字,而是——

“涂涟。”

他说,“我叫涂涟。”是这身体的名字,也是他原本的名字。

交换了名字之后,小容祭看着涂涟依然落寞的神色,问他:“你难过,是因为想要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吗?因为你没有帮到你的朋友?”

他的问题真的好多,但是涂涟却不觉得厌烦,换成是他认识的那个容祭,根本不会这么关心别人的事,太阳简直像从西边出来了一样。

涂涟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也很沮丧,毕竟眼前的小容祭他带不出去,外面的付菡,他也救不了。

他看着小容祭,“你能把那个珠子给我看看吗?”

小容祭微微睁大眼睛,一副“你搞什么啊”不可置信的样子。

涂涟连忙开口:“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

谁知道小容祭根本不是在乎这个,他果断拿了出来递给涂涟,问:“你回去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啊?怎么会连这个也忘了呢?”

他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涂涟眼皮一跳。

“这原本就是你给我的啊。”

小容祭说,“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

涂涟呼吸一滞,擡手捏住了那颗珠子,细细打量。

他咽了咽口水,非常紧张。

不对,这根本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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