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岁岁欢 > 第 29 章

第 29 章(2/2)

目录

尘心暗自端详着宁风致的表情,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头。

“那是我十六岁的时候了。”宁风致娓娓道来,“我从小长在宗门,除却偶尔去一次最近的天斗皇城,平日里不是修炼就是跟着我父亲学习宗门内务。那年生辰过完,我第一次跟父亲开口,说我想要一个人外出走走,父亲以我是辅助系魂师、没有自保能力拒绝了我。”

“后来……我使了些手段,一个人偷着跑出去了。”

萧挽清小心翼翼地问着:“那最后你是自己回去的吗?”

“不是。”宁风致静默许久,才道:“我父亲亲自带人找到了我。”

那年恰逢秋雨时节,雨下的很大,风也萧瑟,等他从外回来时,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换了一遍。

雨夜黑漆漆的,内城的守门士兵额外披了件蓑衣,笔直地站在那儿,精神抖擞。

萧挽清看着城内宽阔的街道,问宁风致,“这是七宝琉璃塔进化后的隐身技能吗?”

“对。”宁风致低声道:“我了解过,内城除了进城时会查验令牌,其他和外城无异。距离城主府最近的酒店就在正北方向,我们直接去那儿。”

安生居。

已是子时时分,酒店里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萧挽清三人穿过酒店长廊,从大厅走到里面,就见正中央的高台上,一束灯光圈住舞台,一名穿着轻纱的舞姬在上翩翩起舞。

她的身姿轻柔曼妙,金色细纱在光晕下尤其闪烁。高台后的垂帘中,有人抚琴,有人吹笛,还有两位弹奏琵琶的女子,身形影影绰绰,看不大真切。

他们到的时候,曲子正好接近尾声,缠绵悱恻的音色逐渐走低,外围的回字形过道上挤满了人。

“有道是安生一舞解春愁,午夜渐寒,应有佳人相伴。”二楼正对舞台的方向突然开了一个窗子,声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如今这屋外正飘着雨,如此冷清的夜,若能和一人抵足而眠,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虽然这人说的还算含蓄,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让台下不少人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的呐喊持续不断,如同一滩水掉入沸腾的油锅,哐嘡一下,炸的到处都是。

萧挽清自打失忆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他听得稀里糊涂,就随口问了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宁风致和尘心同时陷入沉默。

很快,萧挽清还没来得及追问,他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今天可是我们棠秋第一次登台献舞,不知今夜的这份幸运会降临在谁身上呢?”二楼的话音将将落下,台上的舞姬就摘下了面纱。

那张脸极具野性之美,五官明艳,神色张扬自信,毫无登台卖艺的矜持扭捏,眉宇间的骄傲劲儿十分夺目。

“感谢诸位捧场,棠秋就在此谢过各位了~”她的声音也同她的长相般,柔媚中带着从容不迫的傲气。

台下的声音愈发尖锐,各式粗犷的嗓门让落雨的夜晚不再宁静。

“我选——”棠秋目光四下徘徊,吊顶的灯光时明时暗。喧嚣声下,明晃晃的心思全都摆在了脸上,让人看了直倒胃口。

舞台的最外圈,恰有几个路过的女性魂师,步履匆匆,且都低着头,一眼都不愿多看的样子。她随意往右扫了眼,忽然就注意到了侧对着舞台的萧挽清。

那人正往内厅拐角的楼梯走着,微垂着眼看着地面,身姿挺拔,华贵显然。他鬓边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些许侧脸,容貌看不大清楚,但周身气度已经让棠秋定下了心。

“他!”顺着棠秋手指的方向,一束光源径直落在了萧挽清身上。

嗯???

萧挽清疑惑地看着光源照过来的地方,随即扫了眼台上正注视着他的棠秋,最后一扭头,朝向宁风致,似乎是询问他要怎么办。

怎么办?宁风致也不知道。

这种时候,他似乎……是没有发言权的。

“让我们恭喜这位公子,今夜——”

“等等!”萧挽清看宁风致既不吱声也不看他,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打断那人,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

安静的大厅里,萧挽清的声音异常清晰。

那双沉静的眼中,没有半分玩笑话的意思,棠秋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果断的拒绝她,没有丝毫余地。

“正好换我来!”冷不丁的,又响起了这么一嗓子。

“诸位该是知道安生居规矩的。”棠秋淡淡道:“我第一次登台,选谁,就一定是谁。”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视线和注意落在他身上,萧挽清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选谁就是谁?

谁能选他?

谁又配选他?

萧挽清挑眉轻笑,说不出的漠然,“你想选谁是你的事,这跟我没有关系。”

“你什么态度?!”台前猛地窜起一个穿着锦衣的青年,他的眉毛很浓,瞪人时凶意尽显。

突然,一个蓝衣青年站起,大声道:“王老三你什么态度?他可是拿着我家穿云令的!对他不敬,等着我削你吧!”

先前站着的男子脸色一变,蔫蔫地坐下去了。

云家,穿云令。

安生居里熟客较多,不少人都知道那穿着蓝色劲装的青年。凌北三大家中的云家,早些年因为家主去世,可是闹了好长时间的暴/乱。后来老家主的长子力挽狂澜,费了不少功夫,才坐稳云家家主位,让云家得以继续屹立在凌北帮头三家之席位。

面前这位穿着蓝色劲装的青年便是云家现家主的弟弟,云归时。

跟他哥哥不同的是,他是一位风流成性、‘盛名’远扬的公子哥。

这又是谁?好像还认识他。

萧挽清怔愣间,云归时已经从人群里冲出来了,跟个炮弹一样,嗖地一下就站到了他面前,脚步没停就开始问他,“萧挽清,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找我?我哥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萧挽清头都大了。

“我刚到这里,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吧。”萧挽清有意从他这里了解些自己的过往以及宁风致想去的寒市。

云归时一口应下,又道:“成啊,我明天中午再来找你。说起来也挺有意思,你离开的前一天,也是在这个酒店,那晚上跟今天一样,当年名动北三城的琴韶第一次登台,也是直接点了你的名,啧啧。”

宁风致面无表情地避开了萧挽清的目光。

说到最后,云归时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你说你怎么就怎么招人啊!你——”

“闭嘴。”萧挽清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两个字。

“怎么了?”

怎么就不让说了?云归时茫然极了。

他伸手挠了下鬓角处的头发,视线扫过一边的宁风致和尘心,不禁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们是……”

“是我朋友。”萧挽清只想着赶快把这家伙打发走,“我们明天见面再说吧,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哦。”云归时虽然好奇,却也没怎么纠结地追问。

宁风致略一颔首,礼貌地告了别,“云小公子,告辞。”

穿云令!!!

萧挽清飞快地扫了眼这呆头呆脑的小子,恨地想把这家伙嘴缝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