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人诅咒案(2/2)
赵菱满口应了。
等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传召,嘉宁仰头望了眼天色,被太阳刺得炫目,赶紧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炸响,皇宫中,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天空炸开,耀眼夺目,大典开始了。
两个内侍走了出来,挡在门口,“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甘州断案史杜檀昔,有要事禀报天后。”
内侍不为所动,“那也要等到大典过后才能进去。”
她退了几步,仔细打量二人,“你们是哪个宫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内侍们面色微妙,含糊其辞道:“反正是宫里的,您出去多少年了,宫中常有新人进出,不记得正常。”
巡逻的侍卫在附近徘徊,眼神有意无意往宫门瞟。
杜檀昔暗暗观察了一圈,见情况不妙,摸上包袱,里面有两支短箭,她不会武,硬拼肯定不行。
“檀昔姐……”嘉宁也看出气氛不对劲,小声道:“我拖着他们,你硬闯进去。”
“不。”
嘉宁根本拖不了这么多人。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她下定了决心,抽出腰间鞭子,“檀昔姐,你快走!”
“什么人!”
侍卫朝后大喝,还没拔出刀,从马上摔了下去。
“谁?出来!”
余下的侍卫警惕朝四周看去,愣是没看到人影,不一会儿,又有两人倒地。
“在那,追!”
他们发现了屋顶的白色身影,追了过去。
杜檀昔见内侍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了,拉住嘉宁的手,“走。”
“站住!”
长长的宫道中,内侍穷追不舍,边追边喊:“拦住她们!”
拐角一队侍卫迎面而来,杜檀昔暗道不好,脚步一转,跑进侧门。
这条路通往新修的清池园,多假山修竹,易藏难寻,她曾奉命监工,看过图纸。跑了百八十米钻进园中,靠着假山暂时歇了歇。
“檀昔姐……咳咳……”嘉宁想说点什么,喉咙疼得厉害,吞咽时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
没待多久,追兵到了,杜檀昔打起精神,拉着她在假山里绕,时不时听着身后动静。
“何人在此?”
一名身穿藕荷色、头带女官冠帽的娘子站在前面,擡头一看,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认出了她,惊讶道:“杜女官,你怎么出现……”
杜檀昔忙嘘了一声,“宫里危险,有人要谋反,快走。”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听着说话声,上官婉儿点点头,不再耽搁。
圣上身子大好,携天后共赴丰收大典,放完烟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味,二人站在祭坛上,举起饱满的麦穗向上天祷告祈福。
长长的祝礼念完,大臣齐喊万岁。
仪式结束,前往仙居殿宴饮。
天后端起酒,与武三思的妻子花黛夫人隔空相碰,笑着往身侧看去,“上官婉儿呢?”
赵菱道:“许是有事,一时没赶过来。”
席间觥筹交错,仙乐飘飘,崔侍郎剥了个沃柑,欣赏舞蹈,拍手叫好,余光观察上座的一举一动。
舞蹈毕,他站起身,叉手道:“禀圣上天后,半年来,臣也命府上的舞伎排练了舞蹈,只盼丰收大典献予圣上天后,绝对的耳目一新,见所未见。”
圣上颇感兴趣:“哦?要是见过,爱卿要如何被罚啊?”
崔侍郎笑道:“但凭圣上天后处置。”
见他自信满满,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乐起,三十名异域打扮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从两侧而出,女子身姿曼妙,眼波多情,不少大臣看呆了眼,逐渐沉醉。
天后转头瞟了眼失神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端起酒盏。
就在这时,乐声急转直下,鼓点躁动,舞姬抛却柔媚,转身间纱衣落地,露出胡服,舞步和鼓点相融合,力量十足。
天后笑道:“好,好啊,果真新奇。”
崔侍郎站起:“多谢天后夸奖。”
坐下时,捏紧了杯子,心扑通扑通响,震到耳鸣。
“甘州断案史杜檀昔有要事求见天后。”
大殿门口缓缓走来一人,天后站起,摆手示意舞蹈暂停,“是杜爱卿?快快进来。”
见里面安然无恙,杜檀昔紧绷的神经松懈,有意无意朝崔侍郎望去,崔侍郎猜到了她此行来的目的,手微微颤抖。
“爱卿不是有事无法来么?怎么现在来了。”
杜檀昔叉手:“没有天后的邀请,臣不敢来。”
天后挑眉,望向那日上官女官有事在身,命臣相送,臣把所有的请柬都送出去了,不知为何断案史没收到。”
看见赵菱,杜檀昔直言相问:“一个时辰前,我托赵女官向天后带话,有要事求见,等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召见,无奈之下闯了进来,敢问赵女官可把话带到了?”
天候从祭坛到殿中也没听到有这事,不由目光一厉,“怎么回事?”
赵菱吓得面色惨白,跪了下去:“臣该死,臣忘了!”
在天后准备问责时,崔侍郎劝道:“今日不宜动气,有损福寿。”
“罢了,下不为例,赐杜爱卿座,放到我跟前。”
宫女搬了席案放到靠近台阶的地方,杜檀昔道了谢,带着嘉宁入座。
“那位是?”天后注意到了,转头相问。
杜檀昔道:“是我的侍女青枣,容颜丑陋,怕吓到诸位,所以戴着锥帽。”
嘉宁点点头,微弯了腰,透过白色的帷幕朝对面的崔侍郎望去,别人或许看不出,崔侍郎一眼认出她是谁,当即面色大变。
舞蹈继续进行,天后记起她刚刚的话,又问:“你说有要事禀报,什么要事?”
杜檀昔沉吟了一会儿,站起身:“禀天后,甘州刺史吕刺史反了,臣还抓获了自称前朝后人的杨勋,得知其有一支八千人军队藏在甘州,据交代,另有人埋伏大典准备刺杀圣上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