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殉情案(2/2)
“断案史留步,”县令追了上来,态度有点谄媚,“你要写奏报呈往京城,案情复杂,一个人回忆难免有纰漏,我也参与了办案,刚好可以为断案史分担分担,你说是吧?”
杜檀昔笑道:“自然。”
回到杜府,青梅迎了上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杜檀昔点点头,面色如常,转头对他道:“不好意思,我手头有点事,一时半会儿忙不完,等下午我派人请县令过来,再写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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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盛,杜檀昔站在书房前正了正衣襟,擡手叩门。
“进来。”
平稳有力的声音传来,一位身着黑色袍子、头束云纹金冠的人站在书架前,身形挺立。
“微臣杜檀昔拜见天后。”
天后放下书,转过身,走来虚扶了一把:“半年未见,爱卿都瘦了。”
她细细端详着杜檀昔,语气和蔼,杜檀昔擡起头,笑道:“让天后挂念了,您密访长安,朝中群龙无首,要有事直接传信微臣就好,怎敢劳屈尊大驾。”
“以前一直是你在我身边,离了你总有些挂念,所以想来看看,”天后感叹道,“怎么样,长安还习惯吧?”
“长安很好,饮食居住和洛阳所差无几,微臣也涨了许多见识。”
“那就好,”天后点头,“听说英国公李焕反了?所言当真?”
杜檀昔躬身回道:“微臣不敢说假话,只不过所缴的信中提到了英国公,说其曾捐助夏侯冰两百万贯,所以微臣在第二日就前往问案,国公说是夏侯冰以开发盐矿为由,骗其钱财,对于谋反一事毫不知情。”
“信?信在何处?”
她转身来到书架,吧嗒一声,拉开暗格,拿出了盒子,打开后,双手奉上前。
天后接过信,快步走到窗边展开,半晌没有说话。
“确定是这封信?”
“是。”
“你自己看看吧。”
杜檀昔上前接过,仅仅一眼,面色变得凝重,几张纸上竟空无一字。
“微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信是微臣亲自锁进盒子,绝没有假手他人。”
“罢了,”天后摆了摆手,不愈多追究:“反正抓了个活口,有没有信无关紧要,上面写了什么?”
杜檀昔擡眸,“请天后先恕微臣无罪,微臣才敢说。”
“恕你无罪。”
“信上谈及谋反的计划和人名,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在布局,益州、梁州、青州皆有叛党,准备于去年九月起兵,先攻长安,后取东都。”
“提及的人名有庶人李贤的老师龚洪,长安都督夏侯冰,益州大将军呼延号,益州司马高弓,梁州刺史王义安,……青州都尉王元,长安司户魏明泉,英国公李焕,以及秘书监武承嗣的长子武延基。”
“你说什么。”不出所料,天后笑意顿无,“武延基?”
“是,微臣仔细看了三遍,明明白白写着武延基的名字,他曾和已被处死的叛党魏州明宣将军有来往,并提供过钱财资助。”
杜檀昔如实把信上的东西道来,头顶的冷意更浓,带着浓浓的探究,她半垂着眸,面色平静,许久,那道目光终于移开。
“英国公李焕涉嫌谋反,李言与你关系匪浅,现在信没了,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不信你?”
杜檀昔料到天后不会信,要是有信在,其中真假由天后定夺,到时候武承嗣、武三思等人哭戏苦戏一套下来,打感情牌,为了稳定大局,天后暂时不会动武延基,李焕所犯的罪不够看,只要咬死是投资盐矿,把所获利三倍罚缴,也懒得动一个除了爵位什么都没有的人,至少不会到杀头的地步,不如抓几个典型处理,恩威并施。
信没了,天后的意思是她把信藏了起来,胡乱编造武延基的事,想把武家拖下水用以证明信上的内容半真半假,从而为李家洗清罪名。
这是一场为她精心设计的局,是死是活,全在天后的一念之间。
“微臣与李言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事发后便命人围了国公府,下了擅自闯出者三次不听,杀无赦的命令,一言一行依律办事,绝无偏颇,李言胳膊上的伤就是证据,县令赵盛和随去的官兵也能作证。至于信,微臣已经准备今天寄往洛阳,但打开就变成了这样,着实不知怎么回事,天后明鉴。”
屋中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杜檀昔保持行礼姿势,胳膊举到酸麻,面色沉静如水,她在赌,赌她还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