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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鬼新娘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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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都一心求死了,听到她的话后仰头笑了起来:“想你聪明一世,还是有糊涂时候,抱琴当时被天后派的人保护起来,我怎么接近要杀杜远衡的从来不是我,就如现在,都是棋子,你也是棋子,哈哈哈……”

他以为杜檀昔明白,原来杜檀昔不明白,望着她震惊痛苦的模样,韩元忠扳回了一局,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

“……”

整整九年,她预设了无数的答案,想了无数的理由,却没想到真正要杜家性命的,是从长安回来那日和她推心置腹的人。

帝王无情,帝王家都无情,她的父亲是政治博弈中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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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杜檀昔只身站在梁子桥上,繁星倒映水中,波纹荡漾,好似银河。她缓缓伸手,想要触碰河中星光,云雾聚拢,河水也如被云笼罩一般,黑漆漆的。

“钦差。”

听有人喊她,杜檀昔回头,见缓缓走来的张掌柜。

“有事吗?”

她仰头眨了眨眼,把浮起的一点雾气没入眼眶。

张掌柜低头,从袖中抽出明黄色卷轴,双手奉上:“其实它一直在我这,今日我把它交给钦差。”

杜檀昔接过,这个让人寻了三年之久,背负好几条人命的东西如今到了她的手里。

“但我还有一事相求。”张掌柜道。

“想让我放走李贤?”

他点头:“是。”

杜檀昔本来就没想杀李贤,俩人平日私交也不错,现在有了圣旨她能回去交差,更不会为难他,于是道:“我答应你。”

张掌柜能做的只有此了,他辜负了圣上和余司徒的信任,辜负了许多人的希望,可他保住了李贤的性命。

吹了会风,杜檀昔打算回去了,夜色中,见了一抹墨绿色身影立在桥尾。

她不动声色把圣旨藏到背后:“你怎么来了?”

李言早就看到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平声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杜檀昔不想探究话里真假,点了点头,“明日我就要启程回京,城门盘查不会太严,你送他回巴州,告诫其往后不要出巴州半步。”

“记住了,”李言顿了顿,“这一别应该再也不会相见,你……没有别的话吗?”

她该说什么吗?

杜檀昔经历了太多的离别场景,早已经麻木,想了半天,想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词:“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

李言沉默了,他自认自己已经是足够煞风情的人,可比起杜檀昔,犹如小巫见大巫。

也是了,她一定是恨他,听到他走高兴还来不及,李言自嘲了一番,心里又涩又苦,终究冷着脸化为一句:“你也是。”

他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都是在碍她的眼,叉手作礼,转身走了。

清晨凉快,正是赶路好时候,雄州官员前来送行,杜檀昔立在车马前,道:“临走前还想请诸位同僚帮我个忙,这次我受天后所托来此地寻找能工巧匠,可因案子缘故耽搁了,不知州中有没有这等人物?”

刺史想了半晌,身后的县令道:“有,城东周家祖祖辈辈都是烧瓷的,两年前弄出一件青釉莲花纹瓷瓶,那是明澈如冰、剔透温润,令人见之难忘。不过周家祖上犯过事,穷的很,烧瓷大户钱家想买周家烧瓷法子,周家不肯,于是向官府举报周家瓷窑土里掺了银,我们去查的时候在确实查出少许银,所以把瓷窑查封了,自此周家只能转别的营生。”

银子这种东西在本朝不得私自开采流通,但周家哪有能力搞到这种东西。

杜檀昔道:“去周家看看。”

周家在城东最偏远的地方,一座破破落落的院子,外头晒了些菜干和咸鱼。

透过木栅栏,一名三十左右的娘子蹲在地上揉土,许是做累了,擡手擦了擦脸,留下几许印子,张望间,见了走来的刺史、县令等人,忙起身行礼。

“妤娘子,这位是钦差,专程寻找能工巧匠,听说你烧得一手好瓷器,想引荐你入宫。”县令道。

杜檀昔见她半晌没说话,问道:“你是不愿意吗?”

“不不,”周妤摇头,手反复在围布擦了擦:“只是我有疑问,引荐入宫是什么意思?”

“在宫中当差,把精美的瓷器发扬光大的意思。”

周妤平日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也不怎么爱出门,一心钻研瓷器,听了杜檀昔的话后有些生畏。

“去,当然要去。”

蓝色的门帘掀开,一位五十左右的娘子捧着青釉莲花纹瓷瓶出来,献到杜檀昔跟前:“钦差请看,这是我们周家的烧瓷技术,我敢说,绝对没有人能烧的和这件一样好了。”

杜檀昔听县令描述时只知道是好东西,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她深深被瓷瓶的美折服,擡手轻轻触碰了几下,叹道:“果真是好东西。”

这位娘子是周妤的娘亲周氏,随母姓,技艺传到周妤这代已经是第五代了,眼看就要面临失传地步,有了官家扶持,哪能不高兴。

娘俩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带上瓷瓶同杜檀昔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秋,落叶枯黄,宫门口的内侍宝荣等候多时,见了从马车下来的杜檀昔,迎上前笑道:“杜女官回来了,一路舟车劳顿的定是浑身疲乏吧,碧泉宫的温泉最是解乏,天后让您先去泡泡温泉,不急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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