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2/2)
还有着另外一个士兵,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尸|体上搜刮着,看到了值钱的东西,立马放进自己的怀里。
这里,寂静一片。
只有着收拾尸|体的士兵们拖行弄出来的声音,以及,食腐肉的乌鸦猩红眼睛转动在不时鸣叫。
突然,一只巨大的鸟类出现在空中。
它张开黑羽长翅,震翼而飞。
气流席卷,惊扰了等待的乌鸦,纷纷扑扇翅膀逃离。
楼十一看见了一个人。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妄动。
一个男子。
黑色的利落短发,穿着黑色的长袍。
他行走在荒野里,周围满是尸|体与腐肉,黑色的巨大鸟类在空中盘旋而飞。
他在地上行走,似乎在找着什么。
楼十一等待着,他看见男子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死者身边,他没有为他们停留,他还在找着。
终于,男子停住了。
他停在了一个死者面前。
死者的周围没有其他死去的士兵。
只有他,只有他独享了这块土地。
那是一个将军。
他赢了敌方将领,背后受敌,死在了毒箭下。
男子弯下了腰,长刀无痕,鲜血侵染。
名为——恒渊。
鸦羽纷纷落下,楼十一回过神来,他的面前早已没有了男子的身影。
他从长坡快速的滑落下去,站在尸堆中,恶臭扑面而来。
面前已经没有了他要寻找的身影。
楼十一平复自己的呼吸,目光冷了下来,开始寻找这次的目标。
楼十一从死者中走过,绕开了那些堆起的人堆,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的躺在地上的人。
贝尼尼没有和他说目标的样子,只是告诉了他:你会一眼便认出来的,富家的公子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
没有那个觉悟,是注定活不成的。
楼十一向前走,忽然裤脚一重。
他被人抓住了。
脸上有着干涸的血迹,混浊的眼珠转动,然后盯住了楼十一。
他胡乱的抓住了他,颤抖着身体,恐惧还未散去,那被刀与血震慑的灵魂颤动。
他在害怕。
他在恐惧。
楼十一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贝尼尼会告诉他自己能认出来了。
这样的人,在战场是活不下去的。
“舅舅,是不是舅舅!”
“是不是舅舅来接我了!”
“啊!”
他抓着楼十一,目光却是透过了他,往后看了去。
他瞎了。
“是不是!”
“说话啊,我在问你话!”
他疯狂的抓紧衣角,面目狰狞的吼道。
他还在胡乱的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混乱说着。
咔哒。
楼十一捡起了弹壳。
泛着蓝光的弹壳被他放入瓶子中,发出了丁玲一声。
另外一个人便更加好找了。
他没有前一个人那般幸运了,他死了。
死时衣上也只是粘上了一点血与落在地上的灰罢了。
死时他的眼睛还在望着远方。
不知道看着谁。
贝尼尼看着进来的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当接到瓶子中泛着蓝光的弹壳,笑意越来越大。
“哎呀!”贝尼尼笑着说:“你要是我的人该多好,能省我多少心啊。”
贝尼尼旁边的一个男孩听了,不满的瞪了一眼楼十一。
贝尼尼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景风,我和十一谈点事。”
景风瘪瘪嘴,哦了一声,两三步走出去了。
贝尼尼一直看着景风离开直到帘子完全落下,这才在说话。
“还记得自己的通关点是什么吗?”
贝尼尼给枪上膛,目光凌厉的看向楼十一,说:“狭走在时间缝隙的气味,老远就能闻到,还有其他的味道,虽然熟悉却很陌生。你进了什么副本。黄昏之都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在登塔。”
楼十一本看的一惊,然后沉默。
贝尼尼眨眨眼,然后一扶额头。
“我忘了你压根不记得了。”无奈的语气。
“强盗。”楼十一蹙眉:“它要我们杀了强盗。”
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楼十一抓住了其中的一个。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个了,在记忆中想起遗忘的事情很难,也很简单。
贝尼尼开始在脑中寻找强盗的线索。
“这个范围有点宽泛啊。”贝尼尼苦恼说:“你第一次出现在那里?”
楼十一答:“青山寺。”
贝尼尼思考时敲着的手指一顿,眼珠子一沉,然后目光奇怪的在楼十一身上扫来扫去。
嘀咕了一句什么,楼十一没有听清。
贝尼尼翻出一个类似联络器的物品,对着楼十一说:“稍等一下。你先坐会儿啊。”
贝尼尼离开了很久没有回来,直到叫景风的男孩进来喊楼十一。
景风翻着白眼说:“贝尼尼一向不靠谱,不用等他了,他跑了。”
楼十一:?
楼十一跟着景风出去,景风带着他出了吃饭的地方。
端着碗,景风无语吐槽:“上面几个都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消失,一连几天半月见不到人!”
或许是因为楼十一也被贝尼尼放鸽子了,让他产生了一种都是被放的人,那就是自己人的感觉吧。
景风对楼十一友好了许多,连带着周围其他人也对楼十一友好起来了。
慢慢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嘿,不用在意。”旁边一个挺高大的男人扒着饭说:“习惯了。”
“经历多了也就无所谓喽。”一个女人耸耸肩,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勺汤:“那几个大人都这样,习惯就好。”
众人都是一脸平淡,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的放鸽子才炼出了这样的心态来。
男人拍了拍楼十一的肩,笑着安慰:“不用担心,贝尼尼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大概晚上他就该回来了。”
事实上,的确晚上贝尼尼就出现在营地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楼十一叫了出去。
贝尼尼招招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马车,自己率先钻进去。
楼十一蹬上去,贝尼尼招呼他坐下,然后说:“喝点茶,我们去个地方。”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动,然后马匹跑了起来。
车轮碾过泥土的道路,窗帘被风吹开,夹着雨滴的风吹了进来。
楼十一看向外面,景物不断的变换,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
贝尼尼似乎很累,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靠在一旁已经睡死了。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楼十一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