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三月恋曲 > 往事与小骗子

往事与小骗子(2/2)

目录

只是那时候方素琴还不知道被顾三月喊爷爷的人并没有与他更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甚至只是隔着顾三月父亲,那个现在已经离开人世,身体冰凉的人的雇佣关系。

那之后顾三月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他对什么都不熟悉,他的父亲当初执意要娶家里不喜欢的媳妇,还是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家里对他更加没有了好脸色,顾三月现在都这么大了,而他们也这么多年没有走动过。

小时候别的同学有爷爷奶奶接送,顾三月每天放学都会看着周围那些欢笑着的身影走过,而他望望空荡荡的天空,有时候天上还有一抹美丽的晚霞,他小小的内心就告诉自己,这个夕阳这么美丽,可以陪伴他回家。

他的妈妈不喜欢她,他越长大他妈妈对他的态度愈发差,有时候他在家里写作业,他妈妈与他爸爸歇斯底里争吵,说看见他的脸就觉得恶心,他爸爸又为什么要趁虚而入,那些大声的争执从薄薄的墙壁与没有关严实的窗口传出去,日复一日,逐渐成为他出入家门的背景乐。

渐渐地,他的玩伴开始带着“妈妈不让我和你玩”、“你真的是个野种”之类的言论开始消失。

后来他妈妈外出工作去了,他的爸爸为了照顾他的生活,找了近处的工作,为了给他提供一个与别人别无二致的童年,每天都工作得很晚才回家。

他小小的,孤独的影子,在阳光下,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一点儿也没责怪过那个与他甚至没有血缘上关系的父亲,因为是他,在血缘之外,给了他宝贵的关爱。

所以,父亲的去世,对顾三月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曾一度让他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然而命运并不会总是倾倒痛苦,就像他父亲对他的爱一样,他在那段暗淡的时光,有人给了他一抹温暖。

是方素琴老师一家,在他请假第三天,一个普通的周末,到他的家里来看望他,也把他当时遇到的棘手问题给解决了。

一直不联系的父亲方亲戚没慰问父亲一声,张口闭口他不是亲生的,他父亲的遗产应该交给父亲方的父母养老,尽孝。

顾三月气得满脸通红,经过医院殡仪馆与公墓三线,他接受了父亲已经不在的现实,是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放进那个冰冷的坟茔,他亲眼看见父亲那会对他笑会说话的躯体,变成一个小小的罐子。

归于尘土,落进自然。

他红肿着一双眼怔着,气愤着,老师一家还是被热心的邻居领进家里招待的,方素琴看不惯那些亲戚的嘴脸,与那些人争吵起来,陈老师是个疼爱老婆的丈夫,当惯了教导主任,接人待物都颇有威严,很快就把那群亲戚说得收敛了一些。

与方素琴同来的还有他的独子,名叫陈轩,也是顾三月的同班同学。

陈轩与顾三月几乎没有交集,可他的交际能力很强,班里人都喜欢听他主持一些事情,所以,即使顾三月过往总是游离在班集体之外,他还是走了过来,恰到好处地给予问候。

他说:“顾三月,你要节哀,既然我爸妈在这里,就不会让你白白受气。”

顾三月实在伤心过度,没有往日的那些羞怯,低声说了句谢谢。

陈轩却揽住他的肩膀,如同他在班级里与那些关系要好的哥们一样,贴近的身躯是能传递温度的,也许是顾三月当时太冷了,他还渴望一簇热火,所以他呆呆地看向陈轩,看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没关系,在学校我也会罩着你。”

那天有陈轩揽住肩膀的温度,有方素琴如同老看护一样的握手,也有陈老师安抚的拍肩,他蓦然收起那份书信,压在书桌的最底端,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回到学校,继续以前的学习生活。

也许是同学们都知道了,对他不再视而不见,有时候也会有同学过来与他说些班级里的小事,绝口不提他的家事,那种小心翼翼却又掩饰不了刻意的关怀,让他慢慢攒起一些活着的勇气。

方素琴更是安排了陈轩与他做同桌,陈轩亦如他在他家承诺的那样,给予了他许多同窗的关怀。

如果不是后来.....

想到这里,顾三月猛然回神,问:“明天还有别的同学去吗?”

“没了,就我和你,其他同学之前都见过了,我和你时间是安排在一起的。”

“那就好。”

严崇安失笑:“你还是害怕见人啊,你都一个公众人物了,以后见的人可多的是。”

顾三月也笑起来,他的情况连白皓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讲给严崇安听,让他担心,便说:“就尽量少见点。”

“好吧。”严崇安也是有些没什么说的了。

不过,马上他就想到了新的话题,他带着人进了自己车,等顾三月坐进去,他突然说:“这次回来真的不和白皓说啊?”

顾三月回来的契机是见到他朋友圈转发的消息,他人脉广阔,一个小型地下乐队的场地正好坐落在他们家乡,这次主办人与严崇安有些关系,严崇安便免费宣传,然后说了句附近的朋友他有票先到先得。

他发了不到两分钟,率先联系他的居然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顾三月,他见顾三月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干脆给他弹了一条语音说票在的。

不知道是不是异常到底了,顾三月居然回了句我明天赶回来,谢谢你留票。

没等他回复,顾三月又回过来一条,让他别告诉白皓。

原因:见面说。

???

什么时候顾三月居然还会玩迂回战术了,严崇安摸摸下巴,问他怎么来的,顺利来接他。

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不过严崇安记得那句见面说,毕竟是自己眼皮子底下得到自己见证过的感情,一个是自己高中同学,一个是自己大学室友,他不关心一下也说不过去。

他车子都没发动,决定主动出击:“说吧,为什么不能告诉白皓?”

“......”顾三月拉安全带的手一顿。

“你俩不会闹矛盾了吧?”幸好发难的人先开始了思维发散。

“........”

“更严重一点,闹分手?”

“.......”有点头疼离谱,不过又有点好笑,顾三月也就笑了起来,“不是,没有的事。”

“那是啷个回事?”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方言,严崇安脱口而出。

“是我刚完成了一首曲子的填词,你转发的那个地点我查了一下是可以外借的,平常也是接收学生的,所以我先想去看看场地,然后再问一下负责人。”

原来如此,严崇安松了一口气,又狡猾地说:“原来你是要搞惊喜,靠!白皓那小子为什么总是那么幸福!”

说着居然还爆粗口,顾三月自己不说也不介意身边人说,所以浅浅摇摇头,严崇安还一直嘀嘀咕咕的,好歹车子是开出去了。

一路上,家乡的面貌没有过大的变化,他的家乡不是工业城市,所以环境还保护得比较好,一路开过去,这些年做的绿化越来越好看,从高架开过,仿佛是开在花园里面,顾三月望着车外,有些内疚。

感觉自己是个小骗子,为了一个谎圆了更多的谎,他面朝窗外就已经是心虚的表现了,更不用提那个真正的原因。

他并不是为了准备惊喜的,或者并不完全因为惊喜,那是顺带的,其实他想从系统练习开始,期间在本地找律师处理合同的事情,至于会怎么样,他不想思考那么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