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2/2)
王蓓蓓一直没说话,顾三月吃东西她更没有打扰,直到顾三月吃好了,严崇安把东西收拾好拿出去扔,她才走到床边,神情纠结,语气也带着犹疑:“三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真的与我表哥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对他太......”
太什么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要求对于顾三月来说太苛刻了,上一次她得知是自家表哥参与了流言的散布她就对着顾三月有些愧疚,更何况这一次,把人都伤到医院了。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
顾三月喊他:“王蓓蓓。”
王蓓蓓擡眼看他,顾三月平静地说:“你对杨舟是真心的吗?”
王蓓蓓撇开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三月顿了一下,才说:“好吧。”
“我不想保证什么,我也并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筹码,只是我相信法律,做什么事情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顾三月低着头,样子仿佛是累极了,白昭起身带王蓓蓓出去,把空间留给顾三月一个人。
顾三月掀开被子起床,拉扯到后腰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可他还是坚持下了床,他不见了的手机应该是几人帮他从家里带出去的,正搁在床头柜上,顾三月拿过来,手机还剩百分之十的电。
他解了锁,把一些关心的消息掠过,看到乐队群里面的消息才得知,这一天居然如此动荡不安,曲斯年也经历了许多黑料轰炸,其中有一条还带着他,链接是齐天发的,附带简短评论:“莫不是丧心病狂了?”
那一条讲的是曲斯年与他的绯闻,照片拍的两人在酒吧的同台互动,十分亲密,在外人看来还挺唬人的,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一刻,他们有的,仅仅只是因为音乐的联结而产生的那种共鸣。
顾三月同样看到了白皓给他发的消息,而且他一打开手机几乎全部消息都是白皓一个人发的,他习惯一个人,没有太大的交际圈,平常也不多与别人交流,平时通讯软件都挺安静的,只有在和白皓联系多了之后他的通讯软件才像焕发了生机一样热闹起来。
他一个一个回复好友的关心,严崇安的,杨舟的,甚至还有李顺的,不多,但是这种关心是真切的,他也就回复的认真,甚至还看到了方骏的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备注了姓名,手机就只有四格电了。
息屏手机,顾三月把手机重新搁回床头柜,走去浴室,准备洗一把脸。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他都没有好好洗漱过,这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但是他又有一种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错觉,把水拍在脸上,这张颓唐的脸看起来多了一丝精神,不至于那么干瘪无味。
用手粗略擦干,他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声说撑住,至少要撑到见到白皓。
不知不觉中,白皓已经被放置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以前他说喜欢白皓,那种自作多情的感觉让他困扰不已,甚至白皓说他是在自我感动他也不生气,他默认了那一种可能。喜欢一个人久了,那种喜欢别人的感受就会被大脑收编,成为思维的重要一环,在大脑运转时跳出来以权威的姿态宣判这一想法的可信度。
但是真的当他与白皓深入了这一段关系,那些停在大脑皮层的想法落入了实践,大脑又被身体的机制主宰了,他开始亦步亦趋,过去的经验不足,大脑经验值为零,那些宣告他多么喜欢白皓的思维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直到被死亡逼近,他的大脑才幡然醒悟,不是爱的少,不是欺骗自己,也不是自我感动,而是一直以来他都不够勇敢。
苍白的宣言是他掩饰自己胆怯的借口,在无路可走的绝地,他才发现那些让他害怕的东西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害怕死亡,不再用死亡作为自己逃避的借口,勇敢地朝白皓再向前一步,以后他就可不可以......
顾三月是在凌晨醒的,白皓温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他看见头顶的男孩眼下添了一道青黑,脸上也多了一圈胡茬,看起来与他一样有些狼狈。
他想后退为白皓让出一点床的空位,白皓忙按住他的动作,说:“先不要动,小心伤口。”
顾三月乖乖不动了,白皓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说了声乖,然后托着他的肩膀与腿弯把他抱起来后移了一点,轻声轻脚放下后,爬上了床,与顾三月面对面挤在一起。
一盏小小的暖黄的床头灯亮着,照亮两张望着彼此的脸。
良久良久,白皓把手伸过去擦掉顾三月的泪珠说:“没事了。”
他轻拍着顾三月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顾三月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克制过自己不在白皓面前哭,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只有这一刻,他忍不住,也不想忍住。
这是真实的他,他渴望白皓容纳真实的并不完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