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小厮笑着点头:“对的,公子说的没错。不过这个时间,我们公子应该是睡下了。公子若要见他,小的着人去请?”
“不不,这么晚不要兴师动众。我明天再去感谢何公子。”林靖忙摆手,低头却见自己身上衣服也换了,心中一惊,“敢问小哥,我的衣服呢?”
“公子是想找那块玉佩对吧?”
那小厮说着忙去一旁端了一个螺钿方盘来:“这玉佩定是公子的宝贝物件!那日公子都伤成那个样子,鲜血流了满脸,手中这玉佩却攥得牢牢的,任凭谁也拽不去!所以老爷特意交代了恐人多眼杂弄丢了,让小的去好生保管起来。”
林靖忙将玉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日,确认丝毫未损方放了心,说改日定再来谢过这位小厮。
那小厮又将一沓衣物放在床头长凳上:“这些是换洗的衣物,老爷让人连夜按照公子的尺寸赶至了一些,公子明日试试是否合身。还有一些新制的缂丝料子,也在赶着给公子做几身衣裳,大约后天便能做出来,公子一并试试。”
小厮过度热情的背后,自然是何公子的精心安排。林靖感激归感激,不过委实有些过线了。此前因为一张请柬,荀旸跟他闹了好几日,这若是在对方家住上几日,里外衣服全换了,家里那位岂不是要闹翻天?
“真的不必麻烦了,等天亮,我当面谢过你们家公子,就告辞回去了!”
或许向外报信的小厮那几嗓子起了作用,不一时就听得外面闹哄哄起来,脚步声、议论声月攒越多,慢慢向林靖所在的房间汇聚而来。
正说着,一小童引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敲门进了来。老者举止儒雅、衣衫考究,看去颇有些来历。身边小厮忙迎上去招呼道:“孙太医快请,公子醒了,您看看是否就无碍了?”
太医?林靖怔了下,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老者早将手指稳稳切在他手腕上。这孙太医边捋胡子边号脉,还微微点头,脸上笑意越积越多,不一时将林靖的手腕还回来,温和地看着他道:“小公子,现下觉得如何?头晕不晕?头上的伤疼得厉不厉害?”
林靖朝自己头上摸去,似有纱布缠着,一用力似还有痛感,他又活动了下筋骨,忙恭敬施礼:“病中失礼,先生莫怪,除了头上有些微痛,其他都无妨。”
房间中瞬时挤挤压压站了半屋子人,有小厮有丫鬟,却无一张认识的面孔。号脉之时,林靖隐约觉得门口站了一位器宇轩昂之人看着自己,再擡头,那人却不知去向。
孙太医笑着点点头,嘱咐了些事项,林靖有些走神,只听到结尾几句“公子要安心静养,多吃些滋补之物。”之类的话,忙应了,心中却盘桓着方才那人的影子。
陌生之人,只一个眼神,为何却让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而这种熟悉感,又非,像是散落在记忆中的碎片,被水流冲起,猛然间在心头翻起了波浪。
这时赵管家走了进来,笑语盈盈地问林靖想吃些什么,他着小厨房去弄了来。林靖被这满家子人的热情,搞得有些过意不去,忙说不必麻烦了,待要问方才那人是谁,想着若是这府中之人,还是私下问何旭的好,免得深宅大院他人传来传去,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赵管家将开了滋补药方的孙太医好生送了出去,又交代房中两个小厮好生伺候着,若公子有什么需要赶紧去办,不得有丝毫迟疑。待赵管家将乌泱泱半屋子人都带走后,林靖将房内的两个小厮也打发出去休息了。说自己习惯一个人。
房中静下来,只剩滴漏声声,一点点打在林靖乱成一团的思绪间,湿哒哒的。既然是何旭将自己接进家中,为何方才不仅没见到何旭的影子,连他身边的小厮一个也未出现?听方才小厮之一,还赶制了不少衣服,这是打算留自己到何时?还有……自己已经昏过去了,爷难道没得到消息,怎会将自己留在别人家中?还是说听闻自己在学中大家,而心生厌弃?
夜幕掩映下,最适合秘密滋长,也最容易勾起忧伤孤独的情绪。林靖翻身下了床,随手披着件翻毛氅衣在房间内随便转转。氅衣半新不旧,透着股说不出的沧桑,这对林靖来说有些宽大,直起身时衣摆有些拖地。林靖猜不出这衣物的主人,但能肯定的是,不是何旭的。
房间宽敞素净,家具摆设不多,宽大的落地屏风,做工精致,透着稳重的奢华感。檀木案几各司其职,摆设并非常见的瓷瓶玉樽,而是一口蟠螭方鼎,并一座太湖石桌景。视线上移,墙上竟静静挂着一张劲弓。虽知这何家是武将世家,但将兵器放入卧房,看来这房屋主人霸气中不乏乖张。
第二日一早,林靖听闻何旭被将军赶回学堂读书了,正纳闷为何不来打声招呼,却听门上小厮来报,说有位姓赵的公子求见。
“姓赵?确定不是姓荀吗?”
那小厮道:“荀爷此前来过,想必一时半刻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