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身旁妇人哭的是撕心裂肺、梨花带雨，见荀旸过来了，更是滚哭带爬来至荀旸扯着他的衣角道：“爷饶命啊！求爷手下留情，给我们条生路！”

荀旸向旁一躲，避开了那妇人，冷眼打量着闹事者。那壮汉手中虽拿着白练，却并未动真格，而是不时斜眼观察着荀旸等人的动向。

荀旸擡手压了压，闹哄哄的人群登时静下来。他冲着几位上吊者抱了抱拳：

“在下荀旸，是这家铺子的当家人！我与诸位素昧平生，不知各位今日到访，招待多有不周！”

荀旸回头佯装训斥小元子，来的都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在这门前凉地上坐着？还不快请进去、把席面酒菜摆好！

地上盘坐着撒泼的壮汉，还有俩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三脸面面相觑。他们已经闹成这样了，也未见对方有半分恼怒，难道是今天的宝没耍到位？这吊上得还不够真？

那壮汉眼珠一转，随之放声嚎啕：“姓荀的，你少在这装无事人！你将我们的生意全部堵死，跟本不给我们一丝活路。有你这样的歹毒奸商，往后京城的商界，可永无宁日了！”

荀旸冷笑一声，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阁下口口声声说我堵了你的生意门路，敢问阁下也是经营玻璃生意吗？我怎么不曾听闻这京城、还有其他同行？”

那壮汉脸拉到地上：“我们自不是做这玻璃生意的，但你恶意扰乱规矩，挤压我们的生意，让我们这些做招幌、卖陶瓷的人家，哪还有什么活路啊！我们小门小铺，不似那根基深厚的，原本留给我们的生意机会就少，这下好了，你这玻璃铺子一起，这少之又少的机会也没的做了！这不是断我们的后路，是什么！断人财路，如弑人父母。既然退无可退，索性大家一起别活！”

说着，地上几人一顿撕扯，哭闹着又要扑上前抓荀旸。

爷刚好没几天，若是再倒下，如何是好！小元子和几个带些功夫的小厮忙上前，一顿拦抱，没几招便控制住那壮汉！这下正中了那壮汉下怀，他索性束手就擒，双手乱抓浮夸地高呼：“救命啊！杀人了！荀氏玻璃的当家人欺压良善，当街杀人啦！”

这一喊，人群看客不明就里，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还有“正义之士”跟着声讨荀旸之人。

荀旸明白若此时强行将这几人当众带走，也不是不可以，但后面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这脏水便实打实泼在自己身上了。他当即厉色训斥小元子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忙躬身上前，亲自将那汉子搀起来：

“是手下行事唐突，惊扰了阁下。荀某在此替他们赔个不是！实则是荀某久病刚好，他们怕阁下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所以才拦着点！”荀旸装作一脸为难地道，附到那壮汉耳边低声道，“实不相瞒，荀某曾起死回生过一次，待要盖棺材时忽然还魂复生！若是阁下与我过度亲近，怕过了阴气与你！大家就真的要一起去走那黄泉路了！”

那汉子闻言，脸都变了色，来之前这荀旸的过往也打听过一二，只当是玩笑，待见过真人，荀旸眼神中的狠戾，倒着实让他心生畏惧，不觉打了个寒战。

见此，荀旸轻咳一声，笑着对那汉子道：“方才的诉求，荀某听明白了！敢问阁下贵姓？”

“免贵……姓朱。”那壮汉僵着舌头，早没了方才的嚣张劲头。

“哦！朱掌柜，听荀某说句话！”荀旸退后一步，对那人正式施了一礼，“朱掌柜是担心我这铺子一开张，自家生意便没了！荀某说句唐突的话，此实乃杞人忧天。都说各花入各眼，百花齐放才是正道，而且我这小小根苗初入京城，脚跟还未站稳，能不能水土相服还不一定，全指着各位前辈帮衬、留我一口气。我这招牌还没揭，前辈便堵门相逼，明明是不给我活路呀！而且无故聚众闹事，这属于扰乱社会秩序，衙役官差来了，恐怕朱掌柜有利也说不清了！”

那壮汉忙急着要解释什么，荀旸擡手笑着打断：“当然，荀某知道，这绝非朱掌柜的本意。开门做生意，图的无外乎日进斗金，和气生财！朱掌柜的诉求和荀某的诉求，一致！既是同道中人，荀某在云乐楼定下一个席面，莫如我们边吃边聊！”

壮汉低头迟疑之际，荀旸先高声做了决定：“好！朱掌柜是明理之人！那我们就云乐楼详议！来，小元子把朱掌柜的哭丧棍拿好！”

那几人脱了丧服，连哄带逼地随荀旸去云乐楼。小六子等留下来疏散看客，并将现场清理一番，还特意手持香炉熏染半日，去去晦气。

闹事之人答应离开，眼下危机便解除了一半。荀旸松了口气。

他隔着攒动的人群寻到林靖，远远递了个眼神过去，待收到对方的点头示意，方乱哄哄清场似地席卷众人去了云乐楼。

上楼落座，关了门窗，荀旸掏出一把刀“啪”的一声拍到桌上：“朱掌柜，今天咱走明路，还是走暗道，给个痛快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