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擂(2/2)
官员实在是有些一头雾水,明安郡主不是尹州人吗,为何会突然成了镇国公府遗孤还要击鼓鸣冤?
他不敢细想,忙派人向宫内通传。
朝堂之上,裴映洲毫不畏惧帝王深沉的目光,继续道:“宋成武时任舒原知县,粮草押运从桃溪的碧城要经过舒原,如今这些信件又隐隐与粮草失踪有关,粮草失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微臣在韶州的粮草船上,曾发现一枚印章,这枚印章,正是宰相大人的弟弟杨文杰所有。杨文杰已死,但是臣有疑问。印章于官员来说,与性命无异。这般重要的物什,为何会被遗落在沉船内?”
句句发问,字字珠玑。
“微臣恳请陛下彻查!”
一时那些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了杨相。
真是疯了!
裴弛心中又气又惊,恨不得将裴映洲拽出宫门,让他即刻住嘴。
裴映洲的话如钉:“当年青鸾军明明打了胜仗,却因粮草有误不得不退守。然有人暗中走漏消息,令阿尔斯勒士气大振,即刻攻城。碧城孤立无援,主将樊若元连同镇国公府满门战死,为何最后却被定为守城不力,主将判断失误?”
当年碧城的惨状摊开在明面上,魏明帝心里有准备,但一时竟有些抗拒这般冷傲的目光。
“裴大人,你是在质问陛下吗?此话未必太过放肆了!”
杨中正站在首端,神色无丝毫惊慌,他身后站出一青年男子,止了裴映洲的话,淡然道:“碧城沦陷,已成定局,陛下也正是顾念旧情,虽说镇国公府有罪,却未株连。裴大人不如好好想想,粮草有误如此重要的军情,当年为何会传出?这难道不是主将失察吗?”
这青年官员是杨中正的门生,算是裴映洲的同年。
二人争执不下,魏明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正要开口,听得有人道:“陛下,明安郡主自称司徒月,敲了登闻鼓,说……要向陛下陈冤。”
官员头上冷汗涔涔,硬着头皮继续道:“眼下已在受庭杖了。”
寥寥数语,如惊雷般炸开,整个朝堂寂静无声。
裴映洲亦瞳孔放大,无他,只是藤月竟去敲了登闻鼓?
她不要命了吗!
一时万般思绪哽在咽喉,苦涩又心疼。他双拳紧攥,恨不得即刻冲去姑娘身边。
原来早上不是熟睡,而是做好了决定,只是没有告知他。
她这是何苦?
可是想起藤月坚定的眼神,裴映洲又退缩了。他早该明白,藤月不会堂而皇之地让旁人为自己经受的苦难申诉。
她就是这般的姑娘。
哪怕再艰难。
如此,自己更要帮她一把。
他是她的同盟,也是她的夫婿。
裴映洲打起精神继续道:“陛下,古法有训,若有人击登闻鼓,无论是何事,陛下都应上朝处理。”
“裴卿,你太心急了。”魏明帝看不出表情,道:“纵使是郡主,也需先受三十庭杖。既有冤,朕定不会置之不理,若藤月受刑后还有气力,朕便先听她一言。”
“先退下吧。”魏明帝似是很疲惫,揉揉眉心道。
他也没想到,藤月会去敲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