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景歌(2/2)
“哦?”纪垣放开那侍女,一手杵在桌子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问道:“侄儿养在曦贵妃宫中几年不假,可曦贵妃至死都在深宫之中。皇伯伯怎么识得这是曦贵妃遗物?”
“本王……”
“这自然是婶娘告诉你皇伯伯的。”怡亲王妃在一旁慈祥地笑着,波澜不惊地回答道。但是这欲盖弥彰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行吧!”纪垣一脸无趣地挺腰坐直,伸手将侍女腕上的手镯拿了下来,把满脸失落的侍女推到一边。谷一则十分懂事地把侍女拖了出去。
接着他独自端详着那个玉镯,忽然又念念有词地说道:“相携不曾同白首,相依却未共余生。”
听到了这两句话,怡亲王和怡亲王妃的脸同时都煞白了。只是怡亲王脸上的是感伤,怡亲王妃则是一脸愤恨。
纪垣意有所指地看着怡亲王,似是惆怅地说道:“从前曦贵妃若是无事,下午总喜欢倚着窗边,对着这个镯子念着这两句话。如今物是人非,侄儿倒是有些懂了其中的道理。”
纪垣说完后笑吟吟地看着怡亲王,期待他会说些什么。但是此刻怡亲王府的大厅里十分安静,连烛火吱吱作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打破这一场沉默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宫中内侍的声音——
“圣旨到!怡亲王接旨!”
纪垣转头一看发现来到怡亲王府传旨的竟然是于内侍的干儿子文内侍。他松了一口气,一副乐得轻的样子站起来,与惊魂未定的怡亲王一起跪下接旨。
文内侍一板一眼地把圣旨宣读完毕,把圣旨递到了怡亲王手中,然后毕恭毕敬地把怡亲王扶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王爷,恕小人多嘴。这洛庭城到景歌少说也要个两三天的车程,还请王爷现在就随小人启程。不然,耽误了时间,错过了皇上的生辰礼,小人可就人头不保了。还请怡亲王饶小人一命。”
怡亲王手中握着圣旨,看着毕恭毕敬笑着的文内侍,直愣愣看着出神。许久,怡亲王终于开口说话。但他并没有问别的,而是颤巍巍地指着他脖子间红色印记问道:“这是胎记?”
文内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拿手理了理领子遮住了脖子上的胎记。他推后两步,施礼告罪道:“是小人失仪,让这娘胎里带来的东西污了王爷的眼睛,还请王爷恕罪。”
怡亲王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颓然地点点头说道:“明日辰时便出发去景歌。”
文内侍听了摇摇头,一脸为难地说道:“小人临行前,皇上口谕,要怡亲王一接到圣旨就要随小人立刻启程回景歌。还请王爷不要让小人难做。”
怡亲王睁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他伸出手指着文内侍,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他似是认命般闭上眼,点了点头,就当做是默许了。
什么细软都没有收拾,怡亲王就这么跟着文内侍走了出去。而纪垣也没多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几乎没有的灰跟着走了出去。
谷一亦步亦趋地跟着纪垣身边,小声问道:“王爷,咱们就这样回景歌了吗?”
纪垣转头问道:“你这样问我,是舍不得这儿的姑娘?”
“怎么可能!”谷一头摇得跟破浪鼓似的,然后解释道:“溪渝城的事情还没有安顿好,我们要在洛庭要查的事情也还没查完。难道现在就回去了吗?”
“我们最需要解决的人已经到手了,剩下的事情没有我其它人就办不好了吗?”纪垣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快去准备好马车。”
谷一不敢再多嘴,乖乖地去把马车准备好了。
等谷一气喘吁吁地让人把马车赶到怡亲王门口的时候,猛然发现随着文内侍来的马车车队其实已经备好了纪垣乘坐的马车。
就当谷一伺候好纪垣坐在马车,自己左右为难的时候,纪垣闭着眼悠悠地说道:“咱们细软基本都还在这马车上,你娘给你做的衣裳全部都不要了?”
谷一一听,后脊梁一凉,连忙摆手说道:“那哪能啊!要是这样我就别想活着回景歌了!”
纪垣靠在软枕上双手抱臂闭目养神,心中暗自庆幸道:还是自己的马车坐得舒服。宫里的马车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