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门内还是没有声音。
“瑛也先生?瑛也少爷?瑛也大爷!”
这次门内不仅没声,连蜡烛都熄灭了。
月山竹扬了扬拳头,随后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刚好碰上回来的诸伏景光。
见她蔫巴巴的样子,青年笑道:“怎么了?”
月山竹叹了口气:“没问出来。”
她借着道歉的理由缠上平冢瑛也,担心被发现也不敢问得太明显,结果被闲吵轰了出来。
诸伏景光摸了摸她头,好笑道:“没关系,没问出来也不打紧。”
月山竹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嗯,有些思绪了。”诸伏景光说着,瞥到她的样子后沉吟了一秒,笑道:“我倒有个办法,不仅能让平冢瑛也说出隐瞒的事,还能让你报刚才的仇。”
月山竹眼睛瞬间亮起:“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诸伏景光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平冢瑛也站在蜡烛面前静静待了一会,等外面的脚步身离开后才骂骂咧咧的往里走。
他拿着药来到镜子面前,打开台灯后一把扯下鼻子上那个丑兮兮的纱布。
“这女人,到底是在帮我清理伤口还是故意折磨我。”他凑到镜子面前轻轻碰了碰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死女人,下手这么重是要打死我吗?”他一边用棉签往伤口上敷着药,一边咒骂着。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纱布贴好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平冢瑛也垂头咬着手指,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景象,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害怕。
暴雨拼命敲打着窗户,除了眼前屋内到处黑漆漆的,让人心头生出恐惧,他伸手抓住台灯,想要握紧这唯一的光源,但在目光触碰到镜子时,发现里面倒映着一个双眼黝黑、犹如涂了人血一样殷红的嘴的人偶。
他心头一凉,抓住台灯猛然回头看去,果然看见柜子上放着一个人偶。
平冢瑛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人偶扔出门外,随后猛地关上门。
靠在门上狠狠喘了两口气后,恶狠狠骂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人偶放在我屋子里!”
先前的面具是,现在又多出个人偶,明天问出是谁他一定要他/她好看!
打开手机看了眼,依然没有信号,他烦躁的将手机收回躺到床上,准备直接睡觉。
手在拉被子时触碰到了什么,他摸了两下,冰冷光滑的触感顺着手指传递而来,他骤然缩回手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颤颤巍巍的打开台灯往那边照去。
黝黑的瞳孔、殷红上扬的嘴唇,就在几分钟前丢出去的人偶又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平冢瑛也冷汗直冒,背上的衣服瞬间被打湿。他害怕得双目布满血丝,揪起人偶的头发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后,指尖刚碰到窗子便看到一个胸前插着匕首,浑身满是赤红的人偶出现在空中。
“啊!啊!!”
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叫出声,将手中的人偶扔出去后连连后退,期间被椅子绊倒,他连滚带爬的跑到墙角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母亲!你放过我吧!是父亲!是父亲他的错!!您去——”
闪电从天边落下,这一瞬间的明亮让平冢瑛也看到了挂在人偶身上的丝线,他立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炸他!
“该死的!”他不顾现在的狼狈姿态打开门就要跑,却被门口守株待兔的诸伏景光一把抓住,重重往颈上一敲。
平冢瑛也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月山竹将人偶收回后,看到诸伏景光把平冢瑛也拖了进来。
她上前说道:“可惜了,要不是那道闪电说不定还能爆出更多消息。”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出问题。”
将人放下后,他面色严肃的说道:“月山,你在这看着平冢瑛也,平冢大师那边有危险!”
“你是说……!”月山竹瞬间明白过来,她重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等诸伏景光离开后,月山竹把门关上,将平冢瑛也拖进屋子里侧,然后点燃蜡烛。
屋内因为刚才的事变得乱七八糟的,她也没心情收拾,扶起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后,陷入了纠结。
怎么会这样?凶手为什么会是那个人。
诸伏景光一路跑到平冢桂的休息处,敲了两下门没听到回答正要撞开时,温声而来的女仆惊讶道:“诸伏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可以把门打开一下吗?我有急事找平冢大师。”
女仆说道:“诶?可是先生他不在这,他回来后只是进去拿了件东西就去雕刻室了。”
诸伏景光着急道:“雕刻室在哪?或者说你有见到那个人吗?!”
女仆被他的神色吓道:“我不知道,不过雕刻室在展览屋对面!”
展览屋……附近就是——!
他转身往楼下跑去,路上遇到正要去前厅的降谷零。
“hiro,你这是……”
他头也不回道:“zero,仓库!”
等他们赶到时,便见到松田伊达等人站在雨幕中,看着门大开的仓库。
平冢桂胸前插了一把武士刀,被丝线掉在空中,他脑袋无力的垂下,正好对着仰倒在地的巨大人偶。
“可恶!”伊达航一拳锤在墙上。松田阵平脸色也有些难看。
两人原本一直留意着其他人的,但听到茶水间着火了便立刻赶去救火,等结束后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紧接着眸光一凝:“月山!”
几人闻言面上一惊,立马往住宿跑去,大雨滂沱下,他们穿过前厅发现通往住宿区的大门被锁住了。
“天呐!楼上怎么着火了!”跟着过来的女仆惊呼。
松田阵平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人,脸色铁青:“钥匙!”
女仆手中的蜡烛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她吓得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这就去拿!”
平冢瑛也的房间里,月山竹拧眉想了半天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的声音,她立刻转身想去堵住门,但晚了一步。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带着能剧面具的人出现在屋内,他将门关上后,慢慢朝月山竹走去。
“你——”
银色的寒芒闪过,月山竹来不及多想,立即向对方扑去。两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垫在
那人狠狠拍了一下月山竹的肩,月山竹吃痛手松了一瞬,又立刻紧紧抱住对方。
“若叶小姐!不要再继续了!”
似乎早已意料到身份会被发现,平冢若叶大喊:“起来!”
“不起!若叶小姐!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劝说,但还请你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月山竹闭着眼睛死死抱住对方,两人挣扎间蜡烛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往窗边滚去,但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你既然已经猜到是我,那应该也猜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
“因为你的母亲。”月山竹语气闷闷:“你母亲当时的死并不是意外,是和你父亲有关对吗?”
她不敢说是平冢桂杀了自己的夫人,担心平冢若叶听到会被刺激得更深,但就算不说,平冢若叶也早就被仇恨包围了。
“何止有关!是他亲手杀了母亲!”
“平冢桂的眼里、心里全是人偶!每天沉浸在雕刻室里对我们不闻不问,但母亲从未有过怨言,替他打理好这个家和家里的人偶,可他竟然背着母亲和小池千花偷情!”
“母亲发现后去质问他,却被他恼羞成怒杀了!就是用那把人偶身上的刀给杀了!”
月山竹听到这闭了闭眼,后续的事不用说她也知道了。
平冢桂不敢自首,便将这启案件伪装成意外,之后恰巧被当天的客人看到,于是便诞生出杀人人偶的传闻,传闻越来越离谱,对平冢桂好奇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因此声名大噪……
不仅将妻子杀死,还利用妻子的死来成就自己……
平冢若叶怒火中烧,狠狠敲打着月山竹:“我凭什么收手!凭什么要收手!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我精心策划了六年的计划全被你们毁了!”
六年前那场报道给了她灵感,她从当时便开始策划一个完美杀人案,里面每一个步骤在她脑海里、现实中演练过成千上万遍。
但就是因为这几人,把她逼到不得不暴露自己。
“你给我让开!再不让开我连你也一起杀!”
“不会的!你不会杀我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受到若叶小姐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孩子,我、我……”月山竹说着说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劝说。
她没有经历过平冢若叶的事,无法感同身受,但杀人是不行的啊,不管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不对的……
可这些话对一个满腔仇恨的人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很喜欢若叶小姐!我想和那样的若叶小姐做朋友!所以拜托了,若叶小姐,请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葬送自己的人生!”
喊完后月山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她也顾不上害羞,只希望有用。
平冢若叶的身体软了一瞬,她看着屋顶似在回忆,喃喃道:“晚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要杀死面前这个她同样抱有好感的女孩,也要把所有对不起母亲的人杀死!
“不晚、若叶——”月山竹的话还没说完,平冢若叶的匕首已经到了肩膀上,她猛的往侧边一躲,布料被划开,里面白嫩的皮肤骤然炸开一道血线。
平冢若叶站起身,瞥到月山竹眸中失落的神情,深深了口气后冷然道:“月山小姐,很抱歉,如果要先杀了你才能杀平冢瑛也,那我绝不会留情。”
面具早在扭打时脱落,月山竹不断躲避着对方刺来的匕首,身上逐渐增添了几道伤痕。
看着那张清秀的容颜上满是仇恨,她仿佛看到了平冢桂手中的人偶清姬,虽然有些不同,但她们都是因爱生恨,清姬最后的结局是走向毁灭,平冢若叶呢?
月山竹心里很堵,尽管和萩原研二他们破了许多案件,但面对一个能被拯救的人,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匕首即将刺到面前时,门被一脚踢开,一条健壮的胳膊挡在身前拦下了那把匕首,紧接着窗户也被人从外面一脚踢碎。
狂风猛然从破碎的窗口钻进来,里面夹杂的雨水洒在屋里,稍微减小了一些火势。
那熟悉的手臂让月山竹惊呼出声:“萩原?!”
“你、你怎么会醒来?”平冢若叶惊讶道,又看了眼从窗口翻进来的人,脸色极其难看。
“那碗姜汤实在是太辣了,辣得我都尝不出其他味道了。”自然也就没发现里面放了其他东西。
“原来如此,所以后来的退烧药你没吃。”平冢若叶说道。
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当时并不知道真正下药的是谁,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吃了月山竹带的药。
半长的头发在风中翻扬,他随手将匕首拔下来在手中掂了两下,朝月山竹比了个k:“怎么样,研二很及时吧?”
然而耍帅连三秒都没撑住,就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直咳嗽。
月山竹:“……”
“你咳慢点,我害怕。”
有种下一秒就要入土了的感觉。
从窗边翻进来的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生病加受伤,这下好了,真成病美人了。”
他走上前将昏迷中的平冢瑛也扛起,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平冢若叶说道:“若叶小姐,走吧?”
平冢若叶闭了闭眼,不知是在遗憾还是庆幸,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月山竹正推着萩原研二往外走,嘴里碎碎念念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女转头看来,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明明身上还带着许多被她划伤的伤口……
“若叶小姐,快点出来吧,里面太热啦!”月山竹精气十足地朝她喊。
平冢若叶垂头看了眼在火中燃烧的人偶,迈开了步伐。
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吧。
前厅。
“不公平,为什么你们俩出场那么帅!我就浑身脏兮兮的那么狼狈!”月山竹不满地喊道。
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想像我那样徒手爬上二楼?你还早着一百年呢。”
结果刚嘚瑟完就被伊达航拍了一巴掌。
“你还得意上了。”伊达航说道:“大雨天那么滑,你该庆幸自己没有翻车。要不然那边的伤患里也有你一个。”
月山竹和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笑了笑。
半长发青年说道:“嘛,我也不知道会那么及时,原本我睡得好好的,但是梦里呢就有一道声音咋咋呼呼的吵得人心烦。”
他歪头回忆道:“好像听到过一句什么……我喜欢若叶小姐!我想和——唔唔唔!”
月山竹猛然蹦起来,扑过去死死捂住萩原研二的嘴,给她上药的诸伏景光拦都拦不住。
啊啊啊啊这家伙为什么会听到啊!月山竹脸上爆红,陷入羞耻中的她完全不顾拼命眨眼认错的萩原研二死活。
诸伏景光无奈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一人敲了一下,微笑道:“麻烦两位伤患不要给我添麻烦,好吗?”
月山竹和萩原研二立马不说话了,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诸伏景光继续帮两人处理着伤口。
剩下一千二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