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脂粉软语戏章月二(2/2)
这条花街后面的小巷子漆黑脏污,满地都是泥泞。姬照行从后面追上沈寒亭,看着他雪白的靴帮被染得斑斑点点都是泥印子,忽然心疼起那双靴子来。
于是想也不想脱口道:“师尊,徒儿一人去追足够,不如...”
沈寒亭严厉回眸道:“为师若不能身先士卒,何以传道授业。此话休要再提。”
姬照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团温暖的空气充塞了胸口,叫他四肢百骸都格外轻盈起来,许久没被人挡在身后,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他轻快道:“我是可怜师尊这双靴子,你看看你看看,原本雪白雪白的靴帮,都给泥巴糊的看不出来颜色了。”
沈寒亭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提速将那道逃的飞快的黑影追得更紧了些。
姬照行眼下修为本就还浅薄,见沈寒亭急追上去,知道方才不过是在等他赶上来,此时也就收敛心神,一心一意只是盯住那道小小的影子,奋力追赶。
一边追一边想:不对啊,上辈子第一次扶道抓的那只小鬼明明弱的一脚就能踩死,怎么前面这个比野兔子跑得还快?难道不是正主不成?
正当此时,沈寒亭喝道:“拔剑!”
姬照行明白沈寒亭的意思,手中结起剑诀,丹枫铮然出鞘,像一道红色的流星一般,裹挟着灵力,将那道黑影捅了个对穿。
姬照行暗自咬牙——他眼下修为实在不济,一击之下未能必杀,那黑影踉跄了一下,身影一闪又拐进了正面的主街。
两人穷追不舍之下,也只看到那道身影提着裙子逃进了一家青/楼,灯光下看得分明,是一个娇小女子的背影,狂奔的速度却不是人可能跑出来的。
两人追进楼内,却只看到熙熙攘攘都是寻欢作乐的男子和曲意逢迎的女子,被他们杀气腾腾闯进来的架势惊得纷纷侧目,那道瘦小的影子却混在其中,早不见了踪迹。
楼内的鸨母挤上前来堆了满脸的笑,问道:“两位这是做什么?是寻人还是...”
姬照行心下雪亮,这是把他们当成前来捉奸的了。
见那鸨母还大着胆子想往沈寒亭身上凑,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他家师尊身前,笑嘻嘻道:“沈哥哥,走错了走错了,姐夫常来的不是这一家吧?”
沈寒亭抿着唇将箫抽回来,沉声道:“走。”
姬照行赶紧跟着他师尊溜了。
才出了门,沈寒亭就晃了晃,一手撑住青砖墙,一手掐住了自己的太阳xue。
姬照行想扶住他,却被挡开了,只得问:“师尊,怎么了?”
看沈寒亭头晕目眩,想了想又恍然大悟道:“莫非是方才喝的酒劲上来了?哎呀,师尊,喝醉了就喝醉了,又不丢人,徒儿来背你吧?”
沈寒亭擡起清清白白的一张脸,眉目沉冷,道:“不用,你去接惊弦。”还不等姬照行再有反应,他便跃上佩剑,勉勉强强御剑走了。
姬照行看着沈寒亭在剑上站都站不稳,自言自语道:“行不行啊...别再飞到一半掉下来了——对了,答应了几位姐姐给她们带胭脂水粉的...官桥哪一家的胭脂做得好来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沈寒亭凉凉地回眸望了他一眼,那雪亮的宝剑猛然下坠了几米,却又“蹭”地一下,飞的更快了。
等姬照行接了闻惊弦回到房间安顿好,沈寒亭早已梳洗完毕,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姬照行坐在榻边叫他:“师尊,师尊?你睡着了没?”
沈寒亭眼都没睁,不舒服地蹙着眉道:“讲。”
姬照行道:“关于秦家的邪祟,徒儿忽然有个新想法——”
“因为每次出事都是在新婚之夜,因此我们都认为,应当是嫁进来的新妇有问题,可是结合今天玉楼归慵几人的话,和窥探我们那只女子,不不不,应该是女鬼的身影,徒儿猜测——。”
“假设杀人的的确是女鬼,而且就是她们提起的那名惨死的小妾。但倘使它杀死并假扮的,不是新妇呢?”
......
等到两人将想法碰完,已是蝉寂虫鸣,一轮皓月当空。
沈寒亭将披散的长发收拢到枕上,弹指灭了屋内烛光,一锤定音道:“邪祟既已露面,明日再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