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单妙按住身旁躁动的明尘剑,拔剑出鞘,顿时茶摊为之一荡,顿时刚才在屋内说话吃饭的人都消失不见,连同一起的还有刚才散帖的女童。
偌大的茶摊,只剩下闻潜和单妙两人,还有两张落在桌子上的请帖。
半山的院落,半趴在榻上的人伸手。
只见他双手如玉,白皙细嫩地像是阁中少女,指甲粉润,指头缠着细细的银线,而银线的尽头垂着一些女童模样的人偶,他无趣地动了动手指,那些人偶顿时在空中炸裂,碎成一团棉絮落在地上。
月上柳梢头时,闻潜和单妙二人将身上的显眼的飞鹤服换下,一人着白衣,一人穿黑衣,各握着自己的剑宛若索命的黑白无常上了山。
他们虽对这什么衫月大人有所怀疑,但骨子里都还是有着天之骄子的自负,都秉持着有事就拔剑的原则。
况且单妙觉得若这衫月真要有什么本事,或许能从他这打听到什么有关妖兽魔化的消息。
闻潜对这看法嗤之以鼻,但自从梦魇花的事情过后,他就很少打击单妙的愚蠢的积极性,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寒山院并不难找,沿着那座茶摊上山,近半山腰处坐落了一座颇为古朴的院子,树木丛生,花草掩映,甚至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泊,看起来倒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意味。
他们二人走到了院子前,招待的还是在茶摊前送帖子的女童,只见她们扎着两个小圆髻,穿着粉色的衣衫,皮肤雪白看起来很是可爱招喜。
“二位可有请帖?”
单妙将两张帖子递过去。
女童看到帖子立马眉开眼笑,恭恭敬敬朝着单妙道:“二位客人随我来。”
“你们主人只请了我们二人吗?”单妙一方面看着前方的女童,一方面又留神看着院子里的路,再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稍微松下心神。
“自然不是,主人好客,不会只请你们二位。”
单妙一副好奇样:“哦?那还有什么人?”
前方女童只是笑却并不回话。
单妙不甘心继续问道:“你家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女童:“宴会上主人会亲自前来,客人到时候便会知道。”
单妙:“那宴会又是怎么样?有吃的吗?我喜欢吃泉灵露做的奶糕,最好是年份十年以上的泉灵露,还有我师兄,他喜欢喝酿川酒你们也有吗?”
“你家主人只有你一个仆人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接待?”
“你们家的院子还没有我家大,真的除了我们还能宴请别的客人吗?会不会到时候座位都不够啊?”
似乎是嫌弃单妙的话太多,前方的女童突然顿住步子看向单妙:“这院子乃是用芥子石打造,可纳百川,客人自不用担心。”
单妙一瞧笑了:“原来你也有情绪啊?我还以为你是用纸剪出来的纸人呢?小姑娘家的,脸上挂着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假笑,看起来怪瘆人的。”
女童僵硬一笑却加快了步子,似乎一点也不想与单妙纠缠下去,不一会就将单妙带到了宴会大厅。
“你可看出来了吗?”单妙侧目看向闻潜。
后者皱着眉头:“精傀术?”
单妙点点头:“精傀术所化出来的纸人哪能有那小姑娘灵活,你看她都几乎有了人的情感,这般倒有些像傀儡戏。”
闻潜听完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单妙瞧了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闻潜下意识往后一退,留下手伸在半空尴尬的单妙。
“你干什么?”
单妙顺势指了指他的眉心:“你那眉心都快夹死苍蝇了。”
闻潜被他这比喻恶心到,脸色不好地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自从出了帝都之后你就老躲着我?”单妙摸着下巴疑惑道,“怎么?我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闻潜脸色一僵垂下眸子闷声道:“没有。”
单妙:“那你为什么恨不得在身边划道线,一副整天防着我的样子?”
“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咱俩都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你整天害羞什么?”
闻潜斜眼:“谁跟你穿一条裤子!”
单妙见他不高兴摸摸鼻子:“不就是那个比喻吗?”
闻潜不理他走进宴会大厅,单妙也擡脚跟了进去。
“我没有躲你。”落座之际,闻潜轻轻道了一句后,便侧过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单妙在后面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这个宴会有点出乎单妙的想象,并非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反而有些难言的寂静,青烟袅袅,烛光明灭,配合着窗外伸进来的几根青竹,让单妙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来煮茶论道。
可这又偏偏是在半夜,这就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这是什么意思?”单妙不解地看着周围,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却都垂眸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是真人还是幻像。
“你说这衫月是什么人?傀儡戏我只听我师父说过,这是几乎已经失传的术法,会这个的八成都是活得久的老妖怪,可我从未听人提起过南海有衫月这号人物。照女童所说,怎么也不至于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吧?”
闻潜忽然按住单妙的手:“别说话,你看。”
单妙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闭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厅堂的角落处坐着一僧一道,也正望着他们。
“白如玉,王钰,他们怎么也在这?”单妙惊讶地看着那两人。
两人似乎也知道单妙的意思,白如玉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无声张了张口。
“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