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2/2）

邓芥子的眼神还是很凶，看向他的时候直接堵住嘴。

两人一起搅合石膏，灌注的时候，江倾看见邓芥子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

他：“……”

邓芥子看他封好才拍了拍手上的东西：“这是个女生当男生，男生当牲口使的专业。”

虽然课业上还没有实操，但江倾昨天深有体会。

他去洗手，看着学姐按了按那个报废的泥巴模型：“你这个作品，这两人都没脸，这边这个是人吗？”

“……”江倾脖子哽了哽，“是人……”

邓芥子倒是笑了起来，虽然还是一脸不亲近人的样子，就着草稿看：“有点意思。”

现在的江倾，要去塑造一个表情很具体的人像，完全不可能，但能用区块类的东西，把一些细节都描摹出来，这点邓芥子还是佩服。

她问：“这个作品的名字叫什么？”

江倾擦着手往她身边的椅子一坐：“一个冷夏。”

邓芥子的表情又是一愣，从草稿和废模型，真没看出还带着季节。

但她还是问了：“是遇见江厦的夏天吗？”

江倾默然，干净的手又去摸边上的土，点头：“对。”

是那个遍体生寒，又无比炙热的夏天。

等石膏好的间隙，邓芥子又和他说了一些专业知识，也提了一些作品的建议。

江倾做了一个决定，要把雕塑教室里的这个作品，和出租屋里的那个换一下。

他找到了方果的行踪，在他寝室楼下的树后边猫着，挂着耳机个王林君说话。

王林君小声抱怨：“听说过雕塑专业的男同学是牲口，但是没想到不是专业学生也要被用啊……”

江倾笑：“我的雕塑不大，不用扛的。”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有半个我那么高！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有办法。”

江倾：“谢谢。”

“不用，”王林君的语气又开始泛冷，“我愿意帮你，谢谢你之前也帮过我。”

江倾倒是不记得自己帮了他什么，等到王林君说东西都放好了，才溜达着回了自己寝室。

*

江厦周六陪着开了一天的会，回学校还开班会，又被外联部叫去说留学名单的事。

他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人不仅没报留学名额，也没有在意向书上签字。

副部长在他边上问：“你小子，不会是帮别人操心的吧？”

江厦还是拿了一份这次出国留学的要求，把雕塑系和经济管理系的都拿来看。

他没出声，周围的人都啧了好几下。

部长也坐到他前面一排，问：“小学弟要比赛的心态没有影响吧？前几天看他，整个人急匆匆的，有大压力似的。”

江厦看他们眼里全是探究，想抽身：“我要回寝室了。”

“今天会议提前结束了，等你的人也还没来，急什么？”副部长笑他，“再说了，你俩不一个专业一个寝室，回去干啥？”

江厦：“……”

副部长一脸八卦：“你爸妈真同意你们？这么开明吗？”

江厦实在是不能再待了，站起来：“真回去了，各位有缘再见。”

教室里一片嘘声，江厦打算去雕塑教室等人，刚拐过石板路，就被方果拦住。

“你屏蔽我消息？”方果的声音有点急，“你真就这么相信江倾？”

江厦在昏黄的路灯下皱眉，要绕过他。

方果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江厦！”

江厦快速挥开他的手：“方果，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和江倾的事和你并没有关系。”

方果的身影在灯影下晃了晃，咧嘴笑得让江厦不适。

“没关系？”方果走向他，“江倾有什么好的？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配得上你？你性格好成绩好，各方面都堪称完美，为什么要留着一块瑕疵在身边？难道你一点没有感觉到，我对你……”

江厦往后退：“我不想感觉。你觉得江倾是我人生路上的瑕疵？”

方果眼里含上泪光：“难道不是吗？他现在有哪一点配得上你，能和你一起往前走，你的家庭和以后更多的深造，雕塑能干什么……”

“能干的多了，”江倾简直不想再听他说话，“为什么要贬低人呢？”

他黑沉沉的瞳孔里都是恼火，也有不解，更是对眼前人的失望。

方果的眼神一下子慌张起来，道歉：“对不起江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应该找更合适……”

江倾：“更合适？干嘛要干涉别人的生活，破坏别人的感情？”

方果：“……”

夏日的气息还没有褪去，清风却带着一股寒气，在两人之间快速流窜。

江厦的语气，倒是没有无法遏制的愤怒，更多的是对方果的不理解，也有点冷笑的味道：“喜欢别人的男朋友？我知道你以前的一点事，并没有找你质问，或者和别人谈论，已经表示了尊重。”

他吸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多说他的兴趣爱好，淡漠的扫他的脸：“别找我和江倾，我们只想安安静静的学习，一起进步。我和江倾有什么不合适的？连姓都一样。”

说完他就走了，也不管这人在灯下弓起的背，也就没有听见方果扭曲的笑声，和怨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