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2/2)
江厦没看见人,夹肉的同时问他:“你午休吗?还是吃完就去做作品?”
江倾收回目光:“学姐说,两点才开门,而且下午需要去主席台集合了才走。”
江厦就点点头:“你在那里面坐一会就起来,去外面走走,别让腿冷到了。”
江倾刚想点头,黄子旌就在边上“操”了一声。
他要去盛汤,一打眼就对上了方果的眼睛,回来的时候抽了几张纸擦手:“一个假期不见,这哥们眼神里的恨意增长了不少啊,吓我一跳。”
江倾一直没说话,完全是认真干饭的模样。
江厦也没扭头。
下午睡完午觉,江倾完全是迷糊的,坐在主席台上缓了会才往雕塑教室走。
学姐和学长都有课,整个教室都静悄悄,还有点空旷。
江倾做东西和做作业的差别不大,一但坐
没多大会,身边盖上一层人影,他没有移动视线,脑袋顶上阴翳冰冷的视线,十分熟悉,他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方果的声音响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说是“厉害”,但语气里完全没有夸奖和佩服的意思,还有股很浓重的嘲讽。
江倾的语气很平静,调整雕塑的整体形状:“我不厉害,当时还被你吓到了。”
方果:“……”
他坐下来,拿着手边的一块黏土捏了捏:“我有这么吓人?”
江倾很诚实:“是的。”
方果轻轻笑起来:“是江厦喜欢你这样吗?”
江倾的手顿了一下,有人打扰学习的话,效率会下降,他也拿了一块黏土揉:“我什么样子?”
方果故作思考,评价:“江倾,你这么活着不觉得累吗?”
黏土被攥了一下,变成了扭曲的形状。
“从父母死掉,到看见江厦,他健康的出现在你面前,脾气好、性格阳光,一下出现在你面前,像是带着一束光,”方果眼底的阴毒再次浮现,“那时候你病到双腿无法行走,失去至亲之后无所寄托,有一个这么好的人出现,当然要紧紧抓牢了。”
他好像很乐意看见江倾说不出话的样子。
“就算现在能站起来了,”方果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哮喘、腿上永远的伤害,那是改变不了的,你连体育课都不能上,别说陪江厦打篮球什么的了。”
江倾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眼里的劲也凶了凶:“你要说什么?”
方果咧着嘴笑起来,洁白的牙齿露出一颗虎牙:“讨好型人格。”
他接着说:“现在你奶奶也不在了,和江厦在一起拥有归属感,要是他哪天不爱了,你完全承受不住,你就要对江厦身边的朋友‘一切都还好’,对江厦,完全能做到什么都答应。”
教室里的白炽灯泛着阵阵冷意,空调声音大了很多。
江倾的眼眸却显出一股疑惑:“你学什么专业的啊?”
方果的眸子也晃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回答:“建筑,辅修心理学。”
“建筑辅修心理学,”江倾更加疑惑,“跨度这么大,是你的爱好吗?”
方果冷眼看他,江倾的手上还搓着黏土:“也不管爱好不爱好吧,但是你涉猎好广泛,还去研究了讨好型人格,那你知道它的表现特征和心理逻辑吗?”
江倾的表情也很冷:“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我就要擡高别人,贬低自己?因为我爸爸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就缺乏原则和界限,渴望和江厦建立亲密关系?因为我没有亲人了,就要没主见,很敏感?江厦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笑起来:“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方果沉默了一下,声音完全没有感情,也很漠然,反问:“你不是吗?”
“腿不好,容易哮喘,我不是得了绝症,”江倾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又完全不费力气。”
他话一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确实也不怎么阳光,要讨嘴劲,语气完全不同了,像在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要做什么都完全没有困难。
他甚至说:“你看啊,我就算从少爷变成只能去乡下读书的人,在教学资源完全垮了几个度的地方,依旧可以考高分,有些学校说不去也就不去,想和喜欢的人一起也能,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选择,也能权衡未来,是什么讨好型人格?”
方果还要再说话,江倾却摇了脑袋。
“方果,”他完全没有新生学弟的姿态,“学东西还是,不要没学透彻就剖析具体的人,特别是你没相处过的,一知半解,我看你这么讨厌我,是不是也能定一个,你曾经被同性恋伤害过的论?或者是爱而不得就伤害别人的极端人格?”
他看到了方果眼底的火气。
没什么心思要继续做作品了,江倾起来洗手,还是觉得嘴劲没使够,轻笑:“我和江厦是情侣,情侣陪打篮球有什么意思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甜腻,像是两人并没有不愉快的对话,还能笑起来:“江厦的篮球是不是打得很好?他其他方面也厉害,但你永远不会知道。”
这次不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他眼看着方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搓搓手指,江倾确实苦恼了一下:“原来那时候我是这样的,好难看……”
导致一下午,他都在脑子里回闪自己的尴尬时刻,险些再发哮喘,去小超市买了根冰棍吃才冷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对着邓芥子问:“学姐,我现在,可不可以提前进雕刻社团啊,我从小就刻木头。”
邓芥子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你?大概是不可以的。”
江倾手里的黏土直接断掉;“啊?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