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上)(2/2)
于是笑道:“这样好,妹妹说话可要算数,别叫我们在庄主那里变成了坏人!”
灵儿就笑了,众人张罗赶路。忽听赶车的道:“客官快些走吧,那边上来一群人,看像是官军,遇上了怕招麻烦。”
向路口望去,果见一簇人冲着这边奔过来,打头儿的是个骑马的军官,后面跟着一队步卒。
允中道:“既是官军,怕他做什么,咱们又不是匪贼。”
赶车的陪笑道:“看您小爷说的,咱土民百姓,怎地不怕?别的不消说,就爷们几匹好马,要是被他看上了,说讨贼征用,敢不给的?还是快些走吧!”
蒋铭笑道:“不给他又能怎地?让你这么说,天底下没个王法了!”刚要勒转马头,却听陆青道:“我怎么看着,那人像是杨琼。”蒋铭也看出来了:“是他!这是往哪儿去呢?急慌慌的。”
说话间,杨琼也望见了他们。本来是要往坡下去的,勒转马头,招手高喊了一声:“蒋兄——”,打马赶了过来。
少刻到了近前。抱拳道:“蒋兄,陆兄,你们这是要回宋州么?”
蒋铭陆青催马迎上前去:“正是要回宋州。”见他身上匝着锁子护心甲,勒着护腰,鞍边搁着一杆长枪。蒋铭问:“杨兄这是哪里去,敢是去剿贼么?”
杨琼道:“是,”忙忙地道:“线报来说,石臼山上匪贼今儿一早分路下山,知寨和两个副将都赶去剿匪了。本来我只管守寨子,方才表叔遣人来报,说前头人马没截住,叫我带人去石匠洼堵截,千万别叫走了!”
顿了一顿,有心开口求援,又怕他们见有凶险,反不肯去了,犹豫了一刹。又抱拳道:“这伙山贼实是辣手,刚才报说,寨上副将已折损了一个。蒋兄陆兄高义,可愿助杨琼杀贼么?”
知道蒋铭是这里做主的,只把眼睛盯着他。
蒋铭回头看看允中和灵儿,又看陆青。陆青因有过前两番了,血往上冲,笑道:“我都听二哥的!”
又看李劲,李劲道:“二爷!莫要耽搁了军爷办差。咱们布衣百姓,有何德能,还是赶路要紧,别忘了老爷太太在家悬望!”
蒋铭点点头,向杨琼道:“杨兄见谅!家有严亲,一身不敢自专。这事儿我等就不参与了,杨兄速去吧,兄弟只盼杨兄凯旋。”
杨琼虽然失望,也在意料之中,说了声“多承二位厚意”,勒缰刚要告辞。只听得身后一阵纷乱,一个小校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气喘不叠冲到马前,扑地跪下道:
“将军不好了!姓秦的那贼厉害,李将军受了伤,招不住,败下去了,那里有十来个贼兵挡着,把咱们人都堵在山北边了,不能过来汇合,小的从山梁抄道儿过来,请将军速去搭救!”
杨琼惊道:“十来个贼兵就挡住你们上百人?知寨老爷现在何处?”
小校道:“小的不知,小的是跟李将军的。知寨老爷在石匠洼山梁后布防,一早上我们就分开了。那边情形小的不知道。”
杨琼慌的一拨马要去,顷刻却又拨转了回来,向蒋铭抱拳道:“小弟虽是职责在身,行的也是杀贼护民的事,听闻二位兄长武艺高强,学来为的什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那陆青之前以为蒋铭必是一口答应,谁知却不肯,早按捺不住,急道:“哥!义字当先,杨兄说的有理,窦兄弟若在,一准答应去了,哥怎么不去?咱们快去吧!”
蒋铭也被几句话鼓动得热血上涌,一咬牙,说:“杨兄!我使枪趁手,你给我寻一杆枪来。”
杨琼大喜,回头命士卒拿长枪过来。李劲慌了,催马上前拦住蒋铭:“二爷三思!咱们出门在外,莫做分外之事。来时老爷和大爷都吩咐好生赶路,不许节外生枝,昨儿窦庄主也说过,不参与官府上事。”
杨琼听见这话,恨不得扑上去咬李劲一口,生怕蒋铭变卦,喝道:“此话差矣!这怎地是官府事,不是百姓事?守土安民,匹夫有责!”
这一句说的堂皇备至。蒋铭道:“杨兄说的是!”转对李劲道:“罢了!你听我分派!”杨琼见他应了,便道:“事有紧急,小弟先走,兄等快来。”拨转马头,带着兵卒,一溜烟往坡下去了。
这里蒋铭向李劲道:“把你身上朴刀,给灵儿姑娘。”对赶车的道:“你将车赶去树林里,僻静处待着,别出声。等我们回来再出来。”又对灵儿道:“灵儿妹妹,你和允中在车里,别出来。万一有贼人经过,莫理他,若是行凶,你只管把来杀了!”
灵儿激动得小脸儿都红了,应道:“蒋大哥,我知道了!”允中看着哥哥,只顾点头,说不出话来。
蒋铭对李劲道:“你赶紧去追韩师父和窦兄弟,回头来找我们,能跑多快跑多快!”李劲一怔:“让舅少爷去吧,我跟二爷杀贼!”陆青急道:“叫你去呢!”蒋铭将双目一瞪,喝道:“叫你去快去,啰嗦什么!”
李劲心里虽是不愿,不敢怠慢,拨马往凤栖山路上疾驰而去。蒋铭陆青便往杨琼方向追赶过来。只这几句话功夫,杨琼领着一队兵卒已在一箭地开外了。
二人纵马疾驰,片时追上了。陆青只管向前飞驰,蒋铭道:“青弟慢些。跑太急,士卒跟不上,就到了也当不得厮杀。”
杨琼气喘吁吁道:“这些没用的东西,平时不练,这会儿只当是群废物。管不得许多了,只怕迟了,叔父遭了暗算。”他本来是个笑面,不笑也带三分喜的,这会儿哭丧着脸,沉的一潭水相似。蒋铭心中一动,问道:“知寨是不是中计了?”
那杨琼脸色益发难看:“怕的就是这!”
原来蒋铭听见小校说“十来个人挡住百来人”的话,料想山贼中必有高手,才叫李劲去追韩窦两个。这会儿又听杨琼说“怕遭了暗算”,脑子里电光一闪,想起前日夜里搭救辽使的事来:那次也是得了线报消息,上山辽使却换了住处,说明山贼有所防范。次日发觉走了辽使,搜寻足迹,见到死虎,一定想到是有人走漏消息……如此这般,这次的线报未必是真的了,官军以此出兵围剿,势必中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