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个浮黎(2/2)
广成子一向懂得韬光养晦,明哲保身,但他绝对不是毫无野心之人。反而眼光毒辣,出手必然成事。
如今说出这番话来,多宝自然惊奇。
“哎……”广成子摇了摇头,神色如常,淡定地看向狐疑的多宝,“今时不同往日。你难道看不出,如今尊上锋芒极盛,不亚于你我师尊……”
“尊上虽然亲近门下弟子,但他们这辈终究是三代。人族备受垂青,想来尊上也看不得殷郊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
广成子道出心中结症,多宝想了想,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应当不会。殷郊只不过是工于心计罢了,并非依靠屠戮为乐。尊上不会在乎这些,没准儿还会有些欣赏。”
“不过你现在为难的另一件事,还真的可以找尊上问一问。我知尊上最近要送一批人前往天庭,了却封神之果。想来尊上很会乐意顺手救一救那些人,毕竟也算是你弟子所求。”
多宝站起身,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处。
广成子回神,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左右瞧了瞧发现多宝已经走了,他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道:“怎么来去都这么突然?”
听了广成子的禀告,迟钰只是笑了笑。
“嘶——”迟钰嘶了一声,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惊得广成子身子都躬下了一点。
“你好好坐着不行?”说着擡手戳了戳通天胳膊下的软肉,脸上的恼火很是明显。
浮黎淡定地落下手中的棋子,略微皱起了眉头。他头也不转,听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此子需多磨心性,以免日后流露反骨。”
广成子诚惶诚恐,连忙应道:“是。”
通天背对着三人坐着,手肘向后支在他们下棋的桌上。他凌空认真比划着剑指,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修竹与青萍,看它们斗剑——时不时还要点点头肯定一下自己。
听到迟钰的抱怨,他乐呵呵地吐槽道:“二哥,你说说迟钰。他自己下棋水平不成,还要怪我碍事儿。这世上那有这个道理?”
迟钰理直气壮,动了动左边的眉毛,“怎么没有!”
啪——
他在新棋局上用力地落下一枚黑子,而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广成子,一本正经地回道:“眼下不就是了?”不过瞧着广成子被自己一句话吓白了脸,他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既然是我让你收的弟子,自然没有指摘他错处的意思。”
浮黎让了迟钰一手,惹得迟钰一时笑弯了眼。
心情瞬间不错的他,耐着性子同广成子多说了几句。
“这等事情殷郊若是犯下,自然是要因果的。好在遇见你这样的好师父,在他犯错前,能救上他一救。只不过令人唏嘘的是,旁人可没有这般运气。”
迟钰眉间的金纹亮了一瞬,他有也苦恼的捂住额头,轻轻揉了揉。
“怎样?”浮黎立马关切地问道。通天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侧了侧脑袋。迟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儿,总是要承担代价的?况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觉得有什么。”
通天闻言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起了剑招。
浮黎散去眼中的担忧,沉默了片刻后挥了挥手,屏退了神情茫然,不明所以的广成子。
“你这样做,我有些担忧。”四下没有了旁人,浮黎轻声说道。
“浮黎,你不必因为是我,所以狠不下心来。况且我只是受了一点疼痛。”迟钰落下一子后,擡眼与浮黎对视,很是认真地说道。
“物极必反,刚则忧断。人心盛欲,有些事情不是非左既右的。”迟钰认真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我并没抓住一瞬间善恶的心思不放,只追究了结果。”
迟钰顿了顿,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不足的底气,他轻声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广成子占到了先机,向殷郊阐明了因果之数。他真的会放弃自己的想法吗?”
迟钰纠结的手都攥了起来,“他的放弃究竟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还是知晓善恶的大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