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名玉京子。(2/2)
“孤独吗?”望着玄乙离去的背影,玉京子茫然地喃喃自语。半晌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轻声感慨道:“我应该是孤独的。”不然自己不会总想着出去看看,随即他摇了摇头,“我应该不孤独。”因为这似乎是玉京子身来便背负的使命。
冥冥之中,玉京子觉得有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牵引着自己的思绪,恍惚间身至混沌,隐隐间见一人笑吟吟地走来,他轻声问道:“你是谁?”玉京子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尽数相忘,难得地让他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反问道:“我是谁?”面容模糊的人嘴动了动,玉京子想要看清楚他的嘴型却怎么也看不清……明明是疲惫感袭来,玉京子却觉得舒服与享受,“这一天终于来了吗?”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满足地呓语。
自己终于能摆脱天道束缚了吗?可惜,我确是看不到了……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定格在最后的——是玉京山那已经模糊在记忆中的白衣背影——折来梨蕊借得雪,酿这人间三分白……
玉京子并非是完全昏睡过去的,他清楚地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于这个借走自己身体的人,玉京子并没有厌恶与反感,反而心中很是感激,若不是他,自己恐怕还困在天道束缚之下。这人偶尔得闲的时候会倚在庭住上,感慨道:“好无聊啊……”说着擡眼摸向他眼上的白绸。
玉京子在心里笑话他,“你那里还无聊,这点时间被分的干净,不是去找这个就是见那个,难得能坐下还嫌弃无聊。”迟钰垂下手,眼里满是复杂,轻声念叨,“师尊。”玉京子了然,有些疑惑地想,“你这是又想师尊了吗?明明刚刚分别……你还说他每日没什么正经事一样。”
迟钰顿了顿,望着眼前的风景自顾自地反问道:“你喜欢吗?玉京子。”玉京子懵了,发现自己确实身处混沌口不能言,睁大眼睛茫然地想,“我喜欢?这重要吗……”迟钰自顾自地说道:“希望你喜欢吧,不要怪我。”说罢他翻个身,利落地落地拍拍衣服,端正好姿态向院外走去。玉京子笑弯了眼,轻声说道:“怎么会怪你呢……”
日子并不是这么继续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的,玉京子清楚地记着那一天,这人明明最开始还怒急攻心吐了血,下一刻就在云头上笑眯眯地冷声质问道:“娘娘,你知道一切是吗?”身旁的玉鼎一脸震惊地暗暗想道:“小师弟莫不是疯了!”玉京子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人如此同女娲娘娘说话不好……对于娘娘,玉京子总觉得亲切,但是眼下玉京子听他这么说,又有些痛快。
“你不是玉京子。”女娲虽然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看迟钰的眼神却冷了下来,迟钰不屑一笑,擡手扫了玉鼎一束神光,见玉鼎眼神空洞他这才放心,冷冷地说道:“玉京子是玉京子,我是我。”玉京子在暗中焦急地劝他,“你别这么说啊!”
迟钰擡眼突然就笑了,他面若春桃,柔声说道:“娘娘早就知道玉京子的存在却冷眼旁观,为什么?难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吗?”女娲被他说的有了几分羞恼,皱着眉头斥道:“你懂什么,玉京子身负我造人之时对人族未来的美好憧憬,有夹杂了几分妖族和人族与善有关的生机。本就身负气运的他,若不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迟早会惹下滔天大祸。是你太过自私,因为一己之欲困他于昆仑山,成为阐教弟子。若不然,玉京子当时天下的玉京子。”
玉京子听后垂眸不语,心里的情绪很是复杂,一时他说不上来这叫什么,只知道这人接下来的话解掉了他胸中郁气。迟钰当场就黑下脸来,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道:“什么天下人的,纵然是为天下谋也应当是个活物,而不是囚在那里做一个无悲无喜的笑面傀儡,况且玉京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强硬无礼地便选他来背负。”女娲垂眸不语,在擡眼神情很是无奈,她轻声说道:“玉京子,也是我的孩子……只不过他拥有的太多就必须要失去良多……”
迟钰歪了歪头,勾起一抹笑讥讽道:“所以就是不讲理呗。因为他身来聪慧,所以必须为苍生公平地出谋划策。因为他懂事,所以就必须让步众生?”怒气上头迟钰口不择言,随即他说道:“若是我将他背负的这一切都还给众生,娘娘愿不愿意看在一丝母子名分上,给他自由。”
玉京子愣住了,回过神来觉得眼眶一热,擡手去摸他颤抖起来,激动地看着手上的水渍——这是……眼泪?玉京子心中震惊,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有眼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晃眼的白光将他包围,熟悉地感觉涌上心头,他带着笑意缓缓地闭上眼晴,轻声说道:“我道不孤。”
玉京子再次醒来的时,发现已经感受不到那人了——身体也不是自己的。想到这里他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地运用起了脑海中的术法。金光落地,玉京子看着镜子中熟悉的自己,愣愣地擡手抚摸上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情绪吗?”他展颜一笑,眼里的光耀很是好看。
“玉京子?”身后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听起来很是震惊。玉京子透过铜镜猛地转身,看见地正是当年那人,“你——”他刚一开口,那人转身就走背影更胜当年,“本尊啊!你徒弟醒了!”闻言玉京子愣了片刻,就在这时元始走了进来,玉京子望着他在一头黑发间格外醒目的白色发尾,当下鼻头一酸,眼眶也瞬间红了。
扑通——他跪倒在原地,颤抖着身子哀声说道:“师尊,弟子不孝!”眼泪珠子不要钱地往下落。元始颤抖着手将眼前跪倒在地的玉京子扶起,小弟子一向温柔,处变不惊。便是跳诛仙剑那日也不过是落了几滴泪,眼见这般元始揽他在怀,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玉京子闻言心中更是悲戚,无端来的委屈涌上心头,好像要将过去做一个木偶时受到的不公和憋屈统统发泄出去,他先是无声地静静哭着只直直的落泪,最后直接忍不住伏在元始肩头,哽咽颤抖着哭出了声来。
善尸浮黎轻声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眼下都团聚了有什么好哭的,玉京子你日后莫要顽皮了,也不枉我费劲心力催你回来。”玉京子红着眼睛擡起头,点头如蒜捣。
是的,眼前故人还是旧时模样,唯独满头白发胜雪。人间折梨借雪,尚只三分清白。善尸独占十分,每每玉京子问起,他还满不在乎地摇头,一成不变地说着那句,“三尸和本尊并非全然相通的,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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