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2/2）

山泽永平登时脸色变得冰冷，“两位？松岛长官居然还找上门，把家祖也带来了？您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话音未落，帘子掀起，几个侍女将山泽沐夫和美惠子带了进来。

“两位请坐，”松岛热情地招呼道。山泽沐夫一言不发地就坐；美惠子不停地看儿子。

“你看，他们不都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你呀，就是太紧张。你说你也真是，相交这么久，连山泽沐夫这么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都不给我引见。”

“没办法。您知道我们这一行，得罪的人太多。不小心不行。”山泽永平依旧冷冷地道，“我现在可以带他们走了吗？”

“这孩子，着什么急？饭还没吃呢！我特地让人准备了日本正宗的家宴，吃完了再走嘛。”

“原以为松岛长官找我喝茶下棋，没想到摆了一桌‘鸿门宴’。这样的宴席，不吃也罢。我们这就告辞了。多谢您的‘款待’。”山泽永平说着，站起身来去扶山泽沐夫。

“怎么？日式宴席不合你的胃口？要不要我让他们准备一场中式大餐给你？”

“与宴席无关，与人有关。松岛长官无故抓我至亲来此，非我本意，非他们本意，这就不叫‘邀请’。这是‘绑架’。明人不说暗话，松岛长官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在这里打哑谜。”

“特地指出‘日式’和‘中式’，松岛长官是想影射什么？”

松岛起身，“啪、啪”拍了几巴掌，“果然心思敏捷，伶牙俐齿。怪不得桥本不是你的对手。”

“原来如此。原来松岛长官是为了桥本大佐找我的晦气啊。”山泽永平冷道，“松岛长官的记性可能不大好。桥本一案，是由您，松岛长官，亲自主审，宪兵大队的木村队长副审，最后由您两位长官一起结的案。”

“怎么？桥本大佐其实是您儿子，您现在想起为他报仇来了？既如此，松岛长官当时怎么不庇护他？哦，是为了避嫌吧？”

“没错！”松岛脸色一变，厉声道，“桥本太郎是我的义子！所以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对我说谎！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把他打成抗日分子，让他辩无可辩！但他绝对清清白白！是帝国忠诚的勇士！”

“没想到吧？没想到我跟桥本的关系吧？是不是以为你的阴谋诡计一定会骗过我？你露馅了！山泽永平！你是个中国人！伊藤大野只是你的继父！你是中国人的后代！你才是那个隐藏极深的抗日分子！”

“怎么？没话说了？不否认吗？我等着你自证清白呢！你的母亲旧情难忘，至今还保留着你生父的照片呢！”

山泽永平将瑟瑟发抖的美惠子拉到自己身后，“松岛长官，你的思想未免太狭隘了点。为宪兵队工作的中国人有多少？宪兵队不到两百人，没有中国人怕早支撑不下去了吧？还有七十六号，南京的汪政府，都是中国人吧？”

“你只知我的生父是中国人，你知我几岁的时候他不在的吗？不到三岁！你指望一个三岁的孩子记得什么？拿这个愚蠢的理由来攻击我，松岛长官，你是找不到别的证据了吧？”

“我明白你痛失义子的哀恸，但你无权滥用帝国给你的职权单纯地泄私愤！现在是我，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木村队长了？”

“一个梅公馆，一个宪兵队。松岛长官，究竟是我还是你，在搞垮帝国在上海的大业？”

松岛满面涨红，“还敢狡辩！给我抓起来！严刑拷问！你的牙齿很厉害，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够硬！”

荷枪实弹的警卫一下子呼啦涌了进来。

吴嘉推开林泽生办公室的门，“看见苏处长了吗？”

林泽生摇头，“这时候了还没来，应该今天就不会来了吧？你找他有事？”

吴嘉道：“没什么大事。随便问问。这家伙，总是这样。来不来都由着性子。”

林泽生笑道：“你还不了解他？站里上下都没有不知道的了。”

吴嘉走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