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了(1/2)
恩怨了
红河滩如往日一般浪声滔天,漆黑的呈央明珠塔孤零零地伫立在滩头,不免勾起许多伤心的回忆。
梨央站在塔前,认真评估了一番此行的风险。如果龙茗情绪不稳定,很可能把自己当做仇人来伤害,她这辈子过得也挺曲折,好不容易到了游山玩水享受生活的时候,折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但很快她又摇起了头,龙茗虽然疯,倒不至于没品到搞突然袭击,人都来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索性把话说清楚,往后就各走各的路了。
她走到狭窄的入口,突然看见地上摆着一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柳垂怜的遗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这个龙茗又想搞什么花样?
呈央明珠塔原本是一座九层高的木塔,经历了六年前那场大火的浩劫,如今只剩下半截,最外围的回廊基本烧光了,余下的木质结构也变得脆弱不堪。走在楼梯上,擡头就能看见碧蓝的天空,脚下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有坠下去的危险。
好不容易攀上顶层,梨央看到龙茗坐在一块破木板上,头发乱得像鸡窝,俊美的脸上冒出一茬胡子,身上的衣服亦是脏乱不堪,与梨央脑海中的翩翩公子完全不搭边。
他见梨央过来,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慵懒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梨央忍不住蹙眉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龙茗无奈地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避难,我惹恼了叶珑心,她现在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梨央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就不想要了你的命?”
“我这条贱命能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也算是一种福分了。”他突然站起身,向塔下探了一眼,问道:“门口的箱子看到了吗?从你那儿拿来的,现在还给你了。”
梨央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涩,带着隐隐的哭腔问道:“你还是爱她的对吧,你根本忘不了她,所以才会花费这么长时间布下一张大网,可是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呢?柳垂怜那么善良,她要是知道你所做的一切,该会有多么痛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天上厚厚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洒在奔涌的泗水河上,泛起了粼粼波光。
或许是想要欣赏这番景色,龙茗一下子跳坐在破败的栏杆上。江风吹得人摇摇欲坠,身上的衣袍也跟着哗啦啦作响。他突然转过头来,曾经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悲凉。
“你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一切最好的结局?”
梨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喊道:“你要干什么?快点下来!”
龙茗又侧身看向了滚滚的江流:“你知道吗?这个时代很快就要结束了,无论是王玉衡、叶鹤桐还是野心勃勃的叶珑心,不过都是旧时代遗留的弃儿,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扭转江河日下的局势。历史的洪流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待到千帆过尽,我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丑。”
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好在我比他们更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被时代抛弃了,也就对这个纷扰的世界没什么留恋了。”
梨央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时代要变就随他变去,难道千千万万的人都要因为时代变了就不活了吗?
“你别犯糊涂!我今天到这来可不是给你送行的!”
他悠哉地在栏杆上晃悠着身子:“是吗?我以为你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我从这儿跌下去。”
“我怎么会不恨你,恨不得让你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可是我们所经历的恩怨纠缠,岂是一条命就能还清的?而且......而且怜儿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不能再做让她伤心的事了。”
“怜儿?”他迷茫地望了一眼天空,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听过,早已生疏了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低下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冷若冰霜。“怜儿就是从这座塔上离开的,当时你也在身边,为什么不救她?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梨央没想到他变脸如此之快,整个人都愣住了:“我......”
“我有得是办法要了王玉衡的狗命,为什么偏偏选你做替罪羊?既然你还愿意提起怜儿,我就跟你聊一聊。”龙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怜儿死得那么惨,为什么你毫发无伤,还转身嫁给了王玉衡,你不恨吗?就这么大度吗?”
梨央蹙眉:“你理智一点,那场大火中,王家兄弟也是受害者。”
“呵呵,那叶珑心呢?火是她放的,总该是她的责任了吧。”
梨央紧抿着嘴唇,无言以对。
龙茗突然从栏杆上跳下来,近乎疯癫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上了叶珑心的黑名单,不可能再有大动作了,但是叶珑心一直非常信任你,我来教你办法,你把她杀了给怜儿报仇好不好?”
梨央本能地后退一步,又急又怒地斥道:“叶珑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罪不至死,如果你真的怨气大到无处发泄,就去中央大街放一把火,让所有人都来陪葬吧!拜托你了,适可而止好不好?”
“怎么了?她为了保你不惜放弃自己的外甥,你很感动是不是?”龙茗轻蔑地扯了下嘴角。
梨央严肃道:“她造得孽自有天报应,我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天报应?天会报应到她头上?”龙茗像是听了一个不得了的笑话,激动得身子差点栽倒过去。
“既然你不能给怜儿报仇,自己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去地下陪她吧!”语罢,他一把扣住梨央的手腕,继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死死抵在她脖子上。
梨央吓得一机灵,抖着嗓子问:“你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龙茗狰狞笑地一声,在她面前高高举起匕首。梨央感受到利器快速下落掀起的寒意,惊恐地闭紧双眼,不自觉地尖叫起来,直到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匕首没有刺到她身上,而是深深扎进了她身侧的木头横梁里。她睁开眼睛,看到龙茗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这个玩笑开得刺激吧?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你师父还要强?”
梨央此时仍心跳得厉害,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骂出来一句:“你真病得不轻。”
见龙茗还在笑个不停,她有点不耐烦地要求道:“你先把我放开。”
“不不!还有一件事没做。”龙茗一手控制着梨央,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根绳子,三下五除二麻利地系在她腰上,又将绳子另一端的吊索固定在一段相对稳固的栏杆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