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徽(2/2)
楚照沉默顷刻,慢慢道:“兄长因病暴卒,照自是不胜怀缅。只不过我雍皇室有宿疾,死生有命,亦无办法。”
死了就死了,死了也是因为有宿疾。
皇帝轻笑一声,一茬短短胡须开始颤动起来。
看起来,这两个大雍来的皇子,都算是有点眼力见的。
其他的暂且不论,至少他对现在楚照的回答很满意。
只不过,听到“有宿疾”的时候,卫云舟修长漆黑的眼睫微颤了一下。
又有宿疾了?她挑眉,但是无声。
她还听到了别人的小声谈论。
“这宿疾这种东西,听起来就不太像是什么好事呀,这楚二公子又有什么宿疾?”
“嗯,只要不是什么致命的病,那就无妨,”朝徽帝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挪动桌案上面的玉玺,“听到楚二公子这么说,朕也放心了。”
楚照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刚还是保持了平素以来的样子,说话简短,尽力表达最多的意思。
只是,她忽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中又已经渗出了津津的汗液来。
她方才,还是尽力错开了朝徽帝的眼神——说来诡异,她觉得朝徽帝的眼神似乎有一种深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深陷。
同卫云舟的眼神相似,但最为不同的一点的是,朝徽帝的眼睛,像是在吸食她的情绪。
她不觉一阵胆寒。
想要推翻这样的父亲,还是颇有难度。
可是直到现在,卫云舟的胸前,还坠着那枚清透的玉。
柱连明珠,光芒相当奇异。
同楚照说完话,朝徽帝便又看向了其他人,第一个,自然也是大红人柳长安。
柳长安的回答就刻意许多,明里暗里说自己父亲的事情。
朝徽帝只是淡淡地听着,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澜,好像只是听了平素的汇报一样。
柳长安滔滔不绝说完,见朝徽帝反应平平无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和刚刚的楚照比起来,他显得仓促又急躁。
朝徽帝没太多问,他和柳臣之,过往时候也多打交道。
哪怕是皇帝如今“远离”朝政,他也对局势了如指掌。
他还年轻,他正值壮年,他不曾老去。
卫洞南见柳长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朝徽帝反应平平之后,便心里愈加急了起来:“父皇,这柳公子去年所作《上京赋》,可是过了您的眼睛……”
刚刚柳长安自谦了一下自己的品德,如今,卫洞南就助他一臂之力,夸他的才华横溢好了。
朝徽帝掀了掀眼皮:“嗯,知道了。”
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呢。卫洞南想要再说什么,看了一眼皇帝那恹恹的冰冷眼神,他识趣地闭嘴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心思,才召开了此宴,还求来了皇帝亲临……
他其实没有胆量,直接在皇帝面前进言选谁做驸马,那些只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
皇帝挨着挨着问了一遍,大殿中本来还因着起初的交杯欢愉气氛,随着皇帝的问话,愈加沉寂起来。
皇帝的记性似乎相当地好,他最后问到了那一个羸弱的赵公子:“八年前朕曾和赵公子见过一面,当时朕让你进宫来,结果你却想去金台寺,这是何故?”
他笑了起来。
他如何不知,眼前这个羸弱公子心悦他的女儿。但是,他偏偏要装作不知。
赵公子面色惨淡,双唇发白,他结结巴巴了好半天,只是说当时年少,不甚清楚。
总算是打消不该想的念头。皇帝又笑一声,问起别人来了。
楚照听得心惊胆战,这皇帝的记忆力可真是好——光是在座的人自我介绍之后,他就能想起相关事情来。
真是不得了。
终于,皇帝问完了,他肃容正色道:“相信各位……都知道今日宴会所来为何吧?”
当然知道,折枝,折枝。
楚照的鬓角已然出了汗。
“不错,”皇帝音声如钟,丝毫不像是所传的抱恙那般,“今日的确是来给朕的靖宁挑选一个驸马……”
忽然,皇帝的声气又变得悲怆起来,似在怀念故人,“靖宁是朕和朕的昭懿,膝下唯一的一个孩子……她也是最像她的人。”
昭懿皇后是朝徽帝唯一的皇后,自她死后,再无立后。
宫中京中,还修建了不少与昭懿皇后“禾”有关的建筑,还有那一园芍药,俱是与她有关。
乍听起来,当然是深情无比。
怀念故人再不立后,生荣死哀,殊宠不绝。
可是……
为什么皇后偏偏就英年早逝了呢?
“她去世得早,朕甚觉对不起她……故此,为靖宁择驸马,便是一桩大事。”皇帝又擡眼,如刀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
楚照不意间擡头,对上他的视线,甚觉寒凉——他不愧是卫云舟的父亲。
那眼刀都像是足以见血,剥得人连骨带皮都不剩。
这又是和卫云舟不像的地方。楚照压实拳头,尽力安坐。
大家中秋节快乐!还有一章等我回家用电脑写…
手机码字真是折磨,在亲朋好友注视下写了两千五…
字和词句在脑海里面迸出来但是手跟不上太痛苦了,还有我非常诡异的拿手机姿势…叠buff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