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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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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边烤边吃,他的思绪在其它地方。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做活,空了就去搞跟踪,知道仲广霖仲广路的大概生活轨迹,但都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为此而烦恼。

还在烦恼他想的这种报复方式,要是真的去做了,是对还是错。

那天他见仲季常床头一本书,里面探讨的是剥夺别人生命的对与错。

他空了翻了翻,还是没能明白里面所讲的东西。

他偶尔想:自己曾经只是一朵花,开在地狱,本来什么也没有,却有了来此体验的机会。第一次经历、第二次经历,这么多加起来,总有一种感受萦绕着他。

那就是:这个世间,到底有没有对错,谁来定、谁遵守、谁来管。

有人说了一个标准答案,这些答案却又在他的经历里步步被打破。

到头来,还是没能弄明白。

只不过每次在记忆起他所遭受的那些事情之时,那些烦恼却又统统不见,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摈除那些脏的污秽,让他全心全意去感受这世界的美好。

特别是每每欢爱以后,他躺他旁边跟他讲的内容的神情。

偶尔愉悦带着向往:

“你知道吗?在国外的一条河流里有一种海草,粉嫩得不像话,随着河流,轻轻飘摇,像极了一个另类美好的世界,小鱼在那粉色里畅游,与世隔绝,完全不会被打扰。”

偶尔惊喜带着不可思议:

“我那天才知道,原来食虫植物里的夹子,就这种,上面有三根刺,昆虫过来触碰到,就会夹起来,分泌消化酶,给自己提供营养。但是你只是触碰到一根,它是不会闭合的,因为它在判定那是不是食物,而且你滑过后,它居然有20秒的记忆…”

偶尔沉溺带着崇拜:

你见过王莲吗?知道为什么长着王莲啊、荷花啊、这类植物的池子里不会有别的植物吗?嘿嘿,原来是因为它们叶片巨大,一旦伸出水面,抢夺了别的植物阳光,它背面还带着刺,简直就是霸王。”

说着说着眼眸又会暗淡,总在感叹:“为什么那么多美,他们不去看?啊…因为他们恶,恶的人看见美就会想去占有。甚至不惜拔山涉水,去最高的山顶摘那朵雪莲,明知道摘回去很大可能养不活。更有甚者,喜欢去毁坏。你猜为什么?因为他们自己脏,就见不得这世界还有美好的东西在。

“总有人说…世界本生就是恶与美的关系,没有恶,哪能凸显出美呢?我一度差点儿被骗了说什么:乌云过后看见晴天,方觉得晴天难得。乌云不好看吗?不也是一种美吗?不过是想让自己行恶有个正当理由罢了…啊…我说得多了,你烦了吗?”

“不烦。”

怎么会烦,你说再多都不会烦。

他烦的是,怎样做,才能达到那种渺茫的结果而已。

他听以前的工友说过一句话:我们只有一条命,而那些人,他们有十条命。

那工友有如此感慨,大概是因为欠薪去讨要,反而被打得不成样,最后还说是他们先动的手,钱没拿到,进了医院,无望回了老家。

所以总结出来:这个社会的弱者,寻求自己合理需求,需要付出全部…

“想什么呢?”仲季常拍他肩膀,“肉都糊了。”

江夏回神,闻到一股糊味儿,忙将那肉夹了,觉得可惜,又不得不扔进垃圾桶。

“我们走了啊,”伍灵吃饱喝足,“剩下的,劳烦江夏收拾了。”

“喂,你们家保姆吗?每回都喊他收拾。”仲季常挤兑她,“至少把自己喝的酒瓶子收一收。”

“阿呀呀…有些人心疼了啊,”蓝胖子和泰山李也起身不管他的不爽,“你的别墅,你的人,我们只是客人,哪有喊客人收拾的道理。”

“烧烤是你们自己整的,我请你们了?”

“没事,收拾不了多久。”

江夏已经开始在收拾酒瓶和一次性餐具。

“诶,对嘛,主人要有主人的样子。”

铂金王也跟着起哄,三人一起出门,各自回家去了。

“你还真好使唤呐。”

仲季常坐那不动,看他收拾,言语讥讽。

“你意思是,我只能听你使唤,别人不行。”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你最后也阻止不了他们逃跑啊。”

“那是我的问题,你不用管。”

“我知道了,”江夏把一次性餐具都装在一个黑袋里,“下回,我等你跟他们吵完,然后你输了,你再使唤我。”

仲季常起身,满意一笑:“就该如此这般…哈哈…”

“是…就该听你的话。”江夏只得顺从他意,并且保持良好的心态,见他也帮着收拾,忙说,“你坐,我收拾,很快的。”

“一个人能有两个人快?早点儿收拾早点儿回家嘛,”晃了眼靠墙上那些画,“哎…画也不知道顺手拿下去,这帮人不管管,以后无法无天了。”

他把画往里搬,想起什么问他:“要是你现在再来画风,你要怎么画?”

“其实我还是喜欢…”江夏站立,手拿着垃圾袋,若有所念地说,“你站在紫荆树下的那天,好像你的脸伫立在风里,头发、眼角、睫毛、和笑,是被风带起来的。”

“那不吹糊了。”

仲季常蹲在那些画前听他形容,略微低头,脸有些红。

“对对,是一种糊的感觉,在风里,一切都随着风在说话。”

“那你要怎么画?”

仲季常从屋里走到露台,收拾那烤网,拿水浇灭了炉子里的炭火,试图把脸上的神色遮掩。

“啊…我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江夏上前挑了个碳,四处望了望,“画地上?画不好擦掉。”

“你画那墙上。”

仲季常来了兴趣,指着连接着屋子的那堵短且高的墙,墙整体是白的,上面搭了屋檐,左边是一盆阔叶植物。

“也行,不好看,我再刷白就是。”

江夏站在那墙前,拿着碳直接在上面描绘起他所想表达的风。

一样没有构图,从他最喜欢的眼睛开始画,最后一张脸勾勒出来,栩栩如生。

仲季常着实羡慕。

这是种天赋,不像自己,学那么几年,工笔味重,不自然不洒脱。

想起他的导师那番理论:你心里有锁链,放不开,自然处处受限。

又见他在顶端画了几枝开满花的紫荆,花朵有小有大,最后拿手开始往一边抹,把那本来清晰的线条抹出一丝丝尾巴。

原来是想用这种方法来体现风。

江夏画完站远,注目半晌,又添了几朵被风吹落的花,其中一朵,遮挡了那盈盈眼角,看上去像是那天给他戴上的那一朵。最后才牵起那笑,满意点点头说:“是这样了,就是这种,你在风里对我笑。”

江夏盯着那墙目光炙烈,转头想问他觉得好不好,迎来一个热吻。

他想:那日站在那紫荆树下,也想这么吻他,如果当时那么做了,风又该添上一笔,吻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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