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幸运嘛(2/2)
“所以说,话不能乱讲,”他将那东西一抛,接住握手里拿食指指他心房,“当心点儿,不然心里面那人不理你,不让你装了。”
“是…”
“什么时候雕的?”
“从你在紫荆树下冲我笑的那一天开始。”
“行吧,虽然没我的好,冲你那一片赤诚,我就跟你换吧。”
仲季常说着话,人已经往外走。
“那这钥匙也就一起给我吧。”
江夏追上去跟他并肩走。
“呵,你这可划算,一个换两个。”
“我幸运嘛…”
……
“你不无聊吗?”周成川边忙边问一旁坐着等他的闫小山,“跟他们一起去看看武城,忙完我来找你们就是。”
“我去当电灯泡吗我。”
“电灯泡?”他发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啊?他俩是一对儿?”
“你没看出来?”
“仲季常!”周成川手往桌上一叠纸张一拍,“该死,又被他耍得团团转。”
“呵呵呵…好像也只有他能治理你。”
“你得意什么?不也被他耍着转呢吗?”
“我可没有上当。”
“那你就是联合他们一起耍我。”
“是你说要给我挑个老公的,你自己怎么不说你自己!”
“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
气氛又开始不太对,迎来一段禁声。
一个继续算账,一个低头将腿搁茶几上自己看手机,互不相让又互不理会。
真是别扭…
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成川挂起他的坏笑:“还老公,你倒是知道自己的位置。”
“你…”闫小山一听急了脸,“你好好做你的事,还能分心想别的!”
“那没办法啊,昨天才发生的,难忘嘛,”周成川翻账本的手停了,托下巴望他笑,“你说,记忆的保鲜期是多久?几天,几个月?”
“保什么鲜,赶快忘了!”
“这我决定不了,”那笑意更加放肆,“那喘息声现在还在耳边响着呢,要怪怪你,对了…”
“你住口!”闫小山将腿从茶几上拿下来,“你是故意在这挤兑我?你怎么不说说你猴急那样,都没…”羞红了脸,收了声,随后一擡头,“周成川,你就是个混蛋!”
……
走进那律师事务所,仲季常跟前台妹子说明来意,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江夏紧紧跟着,暗自打算不说话就能混着跟进去。
他面上紧张得很,又要装作是不经意间做的打算,眼睛一直去注意他的表情是不是皱了眉或者露出任何不悦。
不过还好,他只是奇怪瞧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暗自庆幸,乖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静静听他们讲。
“你好。”仲季常跟从办公椅子上坐起来的人握了手,“冒昧来打扰,不过也不算打扰,是您要见我。”
“对,是一直想联系你,没遇到合适的机会。”况耀威跟他寒暄,“从你几岁以后,就再没见过你。”
“我倒是不记得了。”
仲季常坐下后就一直拿眼量他。
况耀威60左右,白发盈颠,皱纹主要遍布在额头,许是他擡眉的习惯所致,被对方看得有些紧张,带着标准笑容面对他的打量,随后坐回椅子,笑看他。
“你在栔城,过得还好吗?”
作为事情的开头,总要先从关心开始。
江夏在后面听着,觉着这种开头其实很没有意义。
一般说这话的,希望得到的回答一般都是:还好、挺好、不错,最后反问:你呢?
可万一人家过得不好呢,是不是还得提起兴致跟你说和自己心情相反的话?
以前在工地,他去结算工钱,给他算钱的那个人开口总问:“最近还好吗?”
大部分人都说:“好啊…你呢。”
他就会说:“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或者是:“好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他第一次去领钱的时候,那人问他:“最近几个月过得好吗?”
他回:“不好。”
那人就愣住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里仿佛透着的不只是尴尬,还有无法往下进行的苦闷。
那人把工资递给他,最后想了一句:“会好的会好的。”
随后那人脸上流露出和以往不同的表情,开始怀疑起自己老说那种话的意义,或者是对此增加了另一种回答的经验。
后面周崇叔告诉他:“人家跟你寒暄,你回答得也得是寒暄。”
“什么意思?”他还是不懂。
“就像人家问你:你好啊,你就回:你好啊一样。吃饭了吗?吃了。一个样嘛。”
他知道了,这是很简单的一堂寒暄开场课,是他不懂这些,还得多多学习。
他把目光望向仲季常的背影,光正面打过来,因为玻璃的缘故,将暖光转换成了冷光,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更聚光,更瞩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