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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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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道歉,知道自己举止有些唐突。

“是觉得这么点油漆,擦掉可惜了?”

仲季常察觉出他的意图,笑着问他。

“恩…虽然一会儿还是得洗掉。”语气又有一丝遗憾。

“我可以尽量让它存在久一些,”仲季常目光里含着些热情问他,“只是这是什么花?莲花还是荷花?”

“荷花。”

“为什么是荷花?”

“我觉得你的笑,很像它。”

“我?”仲季常直视他的眼眸,确认了他说这话的真诚度,轻轻浅笑,用上念诗的口吻,“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啊,不对,是别样蓝。”

此时两个人肚子里想吃东西的“咕咕”信息同时发出来,都尴尬怔了怔,相视一笑。

“去吃饭?”仲季常提议。

江夏犹豫,本来想赶紧忙完晚上再吃,不过他既然也饿,就点点头:“你想吃什么?上次说谢谢你,请你吃饭的。”

“恩…”仲季常头一偏,眼珠转了转,带着点儿故意,“吃你……做的饭吧。”

仲季常开车来到谢英的家。

江夏带他进院儿,他一进去就瞧见中间那棵紫荆树。

仰头去观察了那叶片,随后目光移到那紫红的花,花都是开在枝头,长枝弯弯地朝下有着各自的倔强和弧度。

只要有风,都能在那摇晃。

晃落在地上、花坛上。

心想:原来那一次,是看到这凋谢的花,就想着要画下来吗?

“你住哪间屋子?”

仲季常环顾了一下这四合院,简单的屋子,简单的院子。

“这间,”江夏指了指,“要进去坐坐吗?里面只有电扇,树底下凉快些。”

“恩,我不怕热。”

江夏领他进去,给他倒了杯水,打开电扇:“那你坐会儿,我去做饭,吃面可以吗?”

“可以。”

仲季常点点头,见他出了门,拿眼扫视这间屋子。

一方桌、一木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

目光游到墙上那幅腻子画,笑容上脸。

坐桌旁椅子上,见厚厚几本本子,本子很厚很厚,不像是页数多,貌似每个页面都塞了不属于纸张的东西,好奇翻了翻。

里头都是本来可以当垃圾扔掉的东西,塑料薄膜、各种花、叶子、树枝、扁平的石头、车票…

还不光是夹在里面,每一页都聚集成一个图案,蝴蝶?啊,车票叠加成的一只鸟儿的翅膀…小石子汇集成的一架…

飞机?

仲季常看得入了迷,不知为何,眉眼间透出些羡慕。

电话突然响起,皱了皱眉眼,像是正沉浸在美好事物里被打断的不爽快,接起电话:“什么事?”

“公司出事了,”那边范青慌张,“上次那个玩具,不知道是哪个记者知道了事情,找到了那些人,挨个儿询问上了新闻。”

“找公司来了?”

“恩,公关部找了说辞。”

“怎么说?”

“说是工厂那边出的问题,我们只是没有监管好,但是那记者又去工厂问,工厂一口否认是他们的问题,标准按照合同来的,责任不在他们…”

仲季常听他说,起身出了屋子,手里拿的本子忘记放下来,站在院子里继续听他讲:

“还说是我们极力要的那批货,压他们的价,像是要把责任全推在我们身上。”

“那也正常,我们不也想把责任推他们身上吗?我等会儿就回公司。”

“好。”

仲季常挂了电话,点了支烟,吐出丝丝烟雾,见自己手里还拿着那本子,倚靠在花坛边上,边抽边看那本子里夹的其它东西。

居然连烟头都有?

被压得很平,一小段透明胶带将它固定纸上,烟灰粘在一旁,像是云朵的图样。

细细看向那烟头上的字,有些熟悉,瞄了眼自己指尖的烟,是自己常抽的牌子。

在哪儿捡的?别墅吗?

还有这个…

树枝横截面锯开,锯成了各种圆,排列成了一双眼睛,那眼睛…

他细细去瞧。

呵呵…

嘴角刚牵出个弧度,听见江夏从厨房出来喊他,倚在花坛边的身子站直,转身冲他那么把弧度弯出了一种最美的弧线。

江夏从厨房出来,风吹起一阵舒适,见到他站在树下的一幕。

愣了。

此时院子被强烈阳光照亮,四周白晃晃一片,凸显出树下的清凉。

那人站在一片清凉里,风吹动的不光是紫荆的树叶,还有他的发丝,甚至让他的笑都格外有生姿。

这让他看得有些呆,觉得这场面很熟悉,不知道是自己梦到过,还是心里这么去幻想过。

江夏擡脚往前…

在走到仲季常身旁的那段时间里,时间仿佛有了可以被窥探出来的行走速度,在变慢,在故意停留。

只为将这一幕收拢,装进他的记忆——他在一片清凉舒适里冲他笑,他迈着步伐从炽热走向他。

此时枝头一朵紫荆花随风轻轻凋落,花落在了花坛边,弹了弹。

哒哒,时间不再为他停留,往前奔走。

他见那花朵,不管是落的位置,还是那状态,都似曾相识。

是不是该捡它起来,是不是最后放在了哪里?

他的手跟着这感觉,顺势将它拾起,轻轻往仲季常耳朵上一别。

好像…

最后就是这样,有这么一个画面,这么一种结局。

仲季常脸色微怔,有些不满。

他这是把自己当女人看了吗?

转而想起他用腻子画画的纯粹,见他眼神里的特别,注意力在花不在自己,觉得自己多想了,笑问:

“呵,这样…算是给这凋谢的生命,增加了些许意义吗?”

“恩…”

江夏回着话,熟悉的感觉又萦绕在他记忆里。

这手,是不是伸过去,触摸了那脸颊?

?!

江夏心中一凛,查觉到自己的冒失,就是这么想也是不该的,莫名觉得自己脸火辣辣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尖,很粗躁,只是那触摸在他脸颊的触感清晰,从指尖传来的柔嫩,是种不相符,不相称。

“怎么了?”

仲季常见他神情恍惚,关心问:

“没什么…吃饭吧,我煮的面。”

江夏回身去厨房,将面端到了紫荆树下的石桌上,默默吃着面不说话,见对面那人依然带着笑吃面,手里继续翻看他随手乱弄的本子,不禁有些紧张。

仲季常见左手指尖烟头燃完,顺手按灭在身后的花坛边沿,转头吃面。

低头吃的时候,夹在耳朵上的紫荆花落在了面碗里,眼波流转,夹起来和面一起吃了下去,笑说:“变成营养,更有意义。”

“花吃花…”

江夏见他吃掉那花,莫名有感而发。

“花吃花?”

仲季常瞧了眼自己手背上的荷花,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别有趣味,眉眼含着某种笑问:

“那…你喜欢吃花吗?想吃哪一朵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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